第
33
章
看着比原来还要臟乱,且满地鸡毛的院子,语守被气笑了。
“你是来帮倒忙的吧?”
这是近几年来,语守第一次对他笑,因为孟若奔一时呆住了,分不清内心是高兴还是愧疚。
其实语守的笑容很具有蛊惑性,即便是带着恼意和讽刺,都会让人觉得,为君一笑哪怕是出了窘丢了脸,都非常值当。
语守的长相是温和如春风般和煦类的,会让人不自觉地想要靠近。
孟若奔不禁痴痴带着些欣喜说:“语守,你笑了。”
此话一出,语守立刻嘴角如同被冰封住,笑容转瞬即逝,变得冷冰冰的,速度快到仿佛从未笑过一般。
语守恶狠狠地说:“没有对你笑,没自作多情了。”
孟若奔的脑袋顿时像受了多大的委屈一样,颓唐地垂了下来。
语守仍然冷冰冰地说:“别装了,如果五年前你这样,我说不定会心软。如果当初他们在对我笑的时候,你站在我这边,哪怕只是替我说一句话,我两的关系也不至于到这样的地步。”
正好孟漾蹦跳着过来,语守立刻不说话了,转身去迎。
孟若奔怔了怔,看着仔细逗孟漾的人,没再吭声,心裏却仿佛被冰刀割了似的。
院子上午打扫好了,还有屋子,这个留到了下午。
孟漾留下来帮忙,孟若奔借口家中有事,先回去了。
语守在心中暗自说了句,早该走了。
孟若奔一走,孟漾就仰起了小脸蛋,非常认真地问语守:“语哥哥,你是不是讨厌叔叔呀。”
糟了,要被劝和了。
语守的心裏一咯噔。
看来今天竭力装出来的忍让被一个小孩子轻易发现了。
如果是孟漾的话,肯定会劝他们和好的吧。
语守垂下了眼帘,在心裏打婉拒的草稿。
“叔叔真的很讨厌,语哥哥你可千万别原谅他!”
和想象中不一样的话,语守诧异地抬起头,方才还拧巴成一团的心裏顿时松开了。
他笑着问道:“为什么说他讨厌呢?”
孟漾忿忿道:“他上回对我说了讨厌的话,我气了一天,他还没有来主动和我道歉,反而说我小气!”
“是什么话?”
“他说,我脾气一点都不好,没有人想和我玩!”
语守怔了怔,面前一晃,仿佛听到了曾经的那些话。
但毕竟已经过去了那么久,语守早就释怀了,便也不过是楞了楞神,便很快打起精神。
“可是,他是你的叔叔呀。”语守笑着道,也没有说这样不对,只是有意逗逗孟漾。
哪知孟漾才不吃这套,小脸蛋一扭,“哼”了一声:“就算是亲人,也要註意说话的分寸呀!”
语守狠狠地点头了!
姜长恭一直在旁边听着,一会儿帮孟漾添添衣,一会儿帮语守沏热茶,反正手是一直没停下来,但嘴巴就没张过。
语守的眉眼都弯了起来:“姜长恭,你好勤快呀。”
听到夸讚,姜长恭也不过是转过头对他柔和地笑了笑。
语守不放过他:“不聊天的话,你不会觉得无聊吗?”
一般的话,若是旁人一直不说话,大抵会在想,这人是不是对自己有意见。
但语守可不这么想,一方面他知晓姜长恭肯定不是随便对人有意见的人,一方面是心大,压根不会想些拐弯抹角的事情。
只不过,语守嘴巴停不下来,会找人说话。
姜长恭很想回答,只要他听到语守在说话,便会觉得安心,并不会觉得无聊,
但他知道,他不能这么说。
“不会,习惯了做活的时候不说话。”
语守懒懒地伸了个懒腰,慵懒道:“那好吧——小漾!我们来烤红薯吧!”
对于吃的,孟漾一向非常积极,立刻原地蹦了起来,欢呼着道:“好呀!那我去挑红薯!”
“红薯在竈房裏,快去拿!挑个中的,太大的难熟。”
孟漾一边应好,一边往竈房的方向跑,语守并没有跟过去。
等孟漾的身影已经完全窜进了竈房,语守才敛下了轻松的神情,用指尖在茶杯的周围画圈。
“是有什么要说的吗?”姜长恭沈默了一会儿,主动问道。
语守倒也不隐瞒,在姜长恭的面前,没什么好掩饰的。
“我想和你说说,和孟若奔的事情。”
当初刚来到文竹村的时候,语守受孟若奔的照顾,确实住了好一段不错的日子。
孟若奔虽然性子急,嘴巴笨,容易说错话,但胜在心善,哪哪都帮衬着语守。再加上孟家一家都其乐融融,将语守当做亲生儿子,便也算过得很好。
那时候的孟若奔,不过是一个毛头小子,天天带着语守往山上跑,往溪裏捉鱼,有时候还会在山上遇到熊,那简直算得上是死裏逃生,回来后被孟母责罚一晚上不许吃饭。
当然,罚的是带头的孟若奔,语守虽然也去了,但得来的是孟母的关心。
语守曾经以为,可以在孟家好好地过下去的。也可以重新拾掇拾掇心情,去科考,这样也能报答孟家。
孟家的友善是他重来的勇气,而孟若奔是照进他心中的阳光。
但有句话说得好,当生活过得太顺利太幸福的时候,上天总是会降临一场大灾祸。
因为孟若奔和语守的关系太亲密,被村裏的一个小孩子讽刺是“断袖”。
那孩子是村裏的小霸王,爹娘对他属于放纵型,也不管教,因而他便得了机会,到处欺凌村裏的一些个子比他小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