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
语守一直都不觉得自己是个缺少陪伴的人。
虽然被语家赶出来之后,他确实有过一阵子难以支撑下去,想要摆脱的念头,但也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他就自己劝慰了自己,即便是一个人,也能愉快地活下去。
就算是偶遇姜长恭,将他邀来家中歇脚,他也只是一时兴起,并没有特殊的原因。
直到他渐渐习惯了姜长恭的陪伴。
这种陪伴是沈默寡言的,并不会故意迎合他,反而,会在他伤心难过的时候,静静听他讲话,送上一盏热茶,亦或者是在他困乏的时候,将他扶上床,替他脱去鞋袜。
他们之间的关系单纯得让他不忍亵渎。
语守不敢痴心妄想,也不敢将对姜长恭的感情引到那方面去。
但是......
对他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语守翻了个面,瞪着和黑夜融为一体的帘帐,迟迟没有反应过来。
姜长恭对他也是那种感情吗?还是只是普通朋友间的?
他也是断袖吗?为什么他先前一直没发现?
若他不是断袖的话,为什么要说这样让人误解的话......
语守又翻了个面,思绪万千。
他平生第一次觉得,自己竟然也是一个极易胡思乱想的人。
这晚,语守是晕晕乎乎睡过去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等再一次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外边大抵是下了雪,因而照得屋子裏都很亮堂。
但屋子裏一点都不冷,反而非常暖,他都踹了一张被子。
往窗边一看,原是木炭盆裏的木炭还亮着火光。睡前他加了一次木炭,继而便睡了过去,但他加得少,绝对烧不到整夜,许是半夜夜裏有人替他加了。
门生们都在客房,是不会进他的屋子的。除此之外,便只有姜长恭了。
语守看着木炭盆发呆,睡乱的墨发顺着耸下来的肩垂落在胸前。
不管怎样,也应当赶紧洗漱后出去,一个先生抛下门生独自睡到正午才醒,总归是不大好的。
去取睡的时候却发现,热水已经盛好了,用竹筒好好存着,现在已经温热,用来洗脸正好,既不会太热也不会太凉。
看着这些准备得这样充分的东西,语守想不註意都难。
又或者说,平日裏也是有的,只不过原来还未发现这番感情的时候,丝毫没有註意到这些细心。
语守嘆了口气,掀开被子起床穿衣。
走进院子,发现姜长恭正带着门生们学箭术。因投足举手需要,姜长恭脱去一只衣袖,露出精壮的手臂,拉弓射箭。
语守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承认,貌似撞破姜长恭的心思后,他见色起意了。
他註视着姜长恭再次拉开弓箭,对准院子裏临时插上的弓箭牌,如同猎鹰一般瞄准。
在短暂的停滞过后,毫不犹豫地松开了手,方才还箭在弦上的箭“刷”地一下立刻射出,快到语守只看见了残影。
人群静默了一瞬,紧跟着发出剧烈的欢呼声!
在人群之外的语守,竟也忍不住想要欢呼喝彩。但就在他受气氛的舞动,即将拍掌的时候,姜长恭的目光仿佛立刻找准了他一般,从人群之间穿透过来,精准地停留在了他身上。
起了不该有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