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姜长恭的话反覆在他耳畔回响。
语守“刷”地一下红了脸,但故作镇定,也这么勇敢地望了回去,大有豁出去的意思。
但其实心裏已经如雷鸣般鼓动,连周遭的欢呼声都听得不那么真切了。
姜长恭也仍然那么镇定地註视着他,两道目光宛若拂过杨柳的春风,轻柔而又捕捉人心。
昨夜的困惑,在这一瞬有了答案。
语守的心下一动,如千斤大石落下。他轻轻笑了一下,转身回房。
如同心有灵犀般,在看到语守回房的那一刻,姜长恭也走了过去。
或许昨晚的语守并没有睡着,而是听到了他的话。所以,他想明确地告诉语守。
但没有几步,甚至双脚都还没在雪地裏踩出一个印迹,就被门生拉住了。
郑源很喜欢弓箭,“姜先生,可以教我们瞄准吗?阿爹原先教过我,我怎么都学不会,发出的箭是歪的。”
姜长恭回头望向那边紧闭着的门,方才还坚定的心此时此刻动摇了。
“你先学会耐心。”动摇得还没那么厉害的时候,姜长恭应付她。
“是这样吗?”郑源拉弓。
姜长恭没有看她那边,目光一直盯着那扇门,应道:“嗯。”
郑源没有註意到姜长恭的心不在焉,仍是在一旁举着弓箭兴致勃勃提问。
除了她,其他门生也带着敬意围了过来,将姜长恭围了个水洩不通。
那扇门还是没有开,在这番情形之下,姜长恭的心彻底动摇,最终还是没有走上前去,而是丧失了勇气,停下来解答门生们的疑惑。
他不知是该感激这些太过热情的门生,还是该埋怨他们。
若是方才真的一时激动走去寻找语守,他不知道有没有信心听到语守的回答。
程单去镇上买了烟花,一行人商议着吃了晚饭后放。
众人闹哄哄地期待这一晚,玩闹心越发严重。
语守托腮看着他们,坐在用来取暖的火堆前含笑看着他们,但并不参与。
“先生不去一起玩吗?”羽怜怕冷,也在旁边坐着。
“不去,看着他们玩就开心了。”他不想说自己其实看的是姜长恭。
姜长恭被他们缠得不行,但也始终耐心地回应着每一个人。
语守想起了平时,姜长恭话虽不多,但也是用了极大的耐心去迎合他。
大概,姜长恭就是这种体贴的性格吧,而不仅仅是对于他。
一开始还不确定的东西,似乎突然有了答案,宛如一盆凉水泼到他的头上。
但语守面上一点都没有表露出来,反倒显得更开心的样子。
“先生……”羽怜正要说什么,却被一声呼喊打断。
“语先生!羽怜!快来看烟火!”那边突然喊了一声。
二人同时望向那边,只见程单和姜长恭被众人围着,正在拆掉烟火的包装。
相比其他人的兴奋,两个人沈稳不少,姜长恭深邃的目光落在包裹得鲜艷的烟火之上,是一贯认真的视线。
拆掉包装,在众人的欢呼之下,姜长恭将烟火取了出来,放置在院子之中。
烟火由程单点燃,点燃之前,站在一旁的姜长恭若有所思地回头看了一下语守所在的方向。
紧跟着,灿烂的一声声响,伴随着绚烂的火光,在语守的心裏炸了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