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有些错愕的姜长恭立刻镇定下来,抓住身边粗壮的树枝,迅速攀上身旁的树,借此暂时躲避攻击。
本以为就此可以安然,但没想到这母鹿发疯了一般用角撞树,大有一股头破血流也誓不罢休的地步,显然是护崽心切。
这一撞,弄得鸟散兽跑,树林开始轰动起来。
很快,碗口大小的树身就被撞得裂开了缝,纵然是树上,也待不久了。
姜长恭凭借着猎人的敏锐环顾了四周,发现几步开外就是陡坡,如若顺利,待会可以跃到那边,趁着下坡的劲儿快速逃离。
今日的幼鹿是猎不到了,还是先把命保住要紧。
这种猛兽突然在身后袭击的情况先前遇到不少,况且母鹿不算猛兽,因而姜长恭虽是紧张,但每一步都走得还算游刃有余。
趁着母鹿往后蹬蹄子的功夫,姜长恭铆足了劲儿,一跃从树上蹦下,往陡坡那边跳去。
也就是在他离开的一瞬间,母鹿直冲向树干,树应声而倒。
陡坡太陡且高,母鹿绝无法再乘胜追击,再者后方还有幼鹿需要保护,只能站在坡旁赤红着眼睛啼叫。
姜长恭知晓已经暂时脱离方才的险境,母鹿也不会追上来,便将叫声抛之脑后,专心对付不断急速下滑的身子。
虽说是坡,但因着太过陡峭,突然往上边一站,尚且无法稳住身子,更何况是快速跳到这边来。
且坡上满是石子,姜长恭的布鞋底下像是着了火一般,堪堪灼烧着皮肤。
他狠狠一咬牙,抽出弓箭往地上使劲一插,下坡的速度随着弓箭与坡上火星子的迸发,而慢慢停缓下来。
身后母鹿长啼一声,惊得林间山鸟纷纷往天上逃去。
语守捻着野草,眼看着日头渐渐西沈,也没瞅见姜长恭回来,莫名地心就有些慌了。
从前都是一人住着,也不在意什么晚归早出,快活就好,现在家中有人一起住着了,就有等待和期盼了。
只不过,现在这期盼却变得有些慌张和担心了。
村子依山而建,山裏边猛兽繁多,虽说已入秋,猛兽大多进了深山,但也不乏一些出来觅食的。
他爱进山玩,也会怕遇见猛兽,因而是知道猛兽的厉害的。
姜长恭现在还没回来,恐怕是进山猎物了。
平日裏这时姜长恭都会做好了晚餐等着他回来,他本来在心裏预备着日后不用他帮忙做饭的话术,但没想到,好好预备着这话,反而人不见了。
“真是预备着什么就偏偏不来什么。”语守埋怨了自己一句。
就在这时,远远地朝夕阳望去,却见一道身影往这边走来,因着是背对着夕阳,有些看不清人的样貌。
语守以为是姜长恭回来了,连忙喊道:“长恭!”
那道身影一楞,脚步顿了一小会儿后,还是朝这边走来了。
语守连忙迎过去,走近了才发现,不是姜长恭,而是村长。
村长也不过是三十出头的青年,和姜长恭年龄相仿,因常年砍柴,身材也和姜长恭大差不差,因而看茬了眼。
语守微微嘆气:“是村长啊。”语气间丝毫不掩饰那道失落。
村长硬朗英气的面容上露出一丝无措:“语先生,是发生了什么吗?”
语守也没觉得有什么好瞒的:“长恭他应该是上山打猎了,到现在都没回来,太阳快要落山了,所以有些担心。”
村民们都见过姜长恭,也知道姓名,村长自然也是知道的,因而语守便唤了名字。
村长被这有些亲密的称呼弄得又是一楞,有些无奈道:“长恭是猎户,早已习惯在山中穿行,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说着,他不小心将视线移到语守白皙的脸颊上,如蝴蝶般短暂地停留了一会儿。
没一会儿,耳朵便赤红了起来,紧接着便迅速挪开了视线。
这一切,正在遥远山那边的语守都没有发现,村长也知晓不能被对方发现。
他每日都装作偶然经过此地,只是为了和语守多待一下。
“你若实在担心,我入山去找找......”村长提议道。
但还未说完,山那边就又出现一道健硕却有些一瘸一拐的身影。
“长恭!”
语守这回看清了,欢快地迎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