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章
文竹村的那边,语守正在教门生念新的课后,而学堂的后山,姜长恭正用指尖捻住地上的泥沙,放到鼻子旁细嗅。
是刚下的野鹿蹄子印记,但不密,说明附近有落单的野鹿。
接近深秋,野鹿群基本都去了深山,看这印记又小又少,猜测是头贪玩落单的小鹿,大抵在惶恐地寻着去路。
这正是很好的时机。
姜长恭一边嗅着印记,一边琢磨着印记的方向。
想来这鹿一路朝着深山走去,一会儿又下坡,应当是失去了方向。
他小心翼翼地跟在印记后边,将磨好的弓箭取了一根出来,身子微微下沈,准备好了射箭姿势。
这些技巧他没有特意学过,也没人教他,全靠熟能生巧。
果不其然走了一小会儿,路尽头的草丛那边传来“索索”的响声,在沈静的林子裏显得异常刺耳。
姜长恭莫名提了心,连呼吸都屏住了。
按理说,早已熟练的他不应当这样紧张,哪怕是没捉住,都是家常便饭的事情。
但今日有些不同。
今日语守出门前,说起了昨夜的梦,说是梦到了香喷喷的鹿肉,在火上炙烤,撒上后山上边采的野花椒,涮上自制的密料,非常美味。
美味到什么程度呢?
就连醒来的时候嘴角都是口水呢。
不过语守只是当作乐事来说,也没说自己想吃。
没说是真,但脸上的表情却是渴望的。
经过了这么多日的相处,他知晓语守是个性子耿直的人,想吃什么想做什么向来藏不住事,都会在表情上边显露出来,因而他一下便瞧出来了。
野鹿难抓,且攻击性较强,并没有那么温顺,姜长恭便花了好些心思去追踪。
姜长恭向来是个有来有往的人,若是别人给了他什么,他便不会欠什么。
既然语守给了他屋子歇脚,他便会尽量地去为对方做别的事情。
没过一会儿,一只小鹿脑袋便从草丛裏边窜了出来,头上还顶着一对稚嫩的角。
成年野鹿的角极具攻击性,有经验的猎户一般不会对成年野鹿下手。
好在,这是一只幼鹿。
但很快,姜长恭就发现了不对劲。
对面的幼鹿抽了抽漆黑的鼻子,眼睛炯炯有神地望过来,丝毫不像是见了人般惧怕的模样。倒像是......
看见了母鹿。
非常之迅速地,背后的急促呼吸声就印证了这个想法。
姜长恭只觉得有气喷在自己背后,他只来得及迅速转身,就被野鹿一头转倒在一旁,好在背后的弓箭帮他挡了一下,不然受伤在所难免。
一头成年野鹿鼻腔裏喷出带着粘液的气,眼睛赤红瞪着姜长恭。
姜长恭默不作声尽量小动作去取弓箭,不打草惊蛇。
那头小鹿趁机再次拐进了草丛,没一会儿又拐出来,胜利者般地一蹦一跳跃到母鹿身边,大抵是因为找到了归属。
这回母鹿也在,周边的环境突然开始躁动,姜长恭直觉鹿群就在周围。
看来今天的鹿是猎不到了。
姜长恭将弓箭收起来,双手摊开,表明自己身上没有武器。
这是一种示弱的举动,让母鹿知道他没有攻击性。
果不其然,母鹿“吭哧”“吭哧”的鼻孔缓缓冷静下来,低下头检查小鹿身上有没有受伤。
本以为就这样安然度过,没想到从姜长恭身边穿过一只箭,刮起一阵风,猛冲着往小鹿那边刺去!
箭刺歪了,母鹿也跟着受惊,长鸣一声低头就往姜长恭这边俯冲过来!
按照文竹山上的野鹿力气来说,若是野鹿发疯,可以冲坏一棵长了好几年的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