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闻撑着一把湖蓝色的伞于烈日下长身而立,眉眼柔和。连君顾眨了眨眼,不知是日光灼人,还是那薄唇漾出的微笑令他眩目。对方长腿生风,路口绿灯映射到他的眼球,人行横道似推举着他稳健步伐,越来越近,撑给他一伞湖蓝。
头顶瞬时阴凉,正逢热浪大胆抚颊,一触而逃。短袖下摆试探挽留,欲拂何处夏景,凭惹尘埃?正多情,四下皆亲。
霍闻从他悠闲靠墻而站看到了最后,只觉得这个人真的很…可爱又别致。想是对方理亏,才让他出气地套了一个又一个麻袋,而面对或许是被作弄,他选择的是这样的回击方式,温柔且坚持。结束后,他在这头,跟着连君顾走了一段距离,才开始叫人。
连君顾看向头顶,没有多余图案装饰,纯凈,统一,似大海,随风起浪。附在伞柄上的手,干凈,与身姿如出一辙的修长。手的主人好整以暇等待他的打量,于夏日不同的春风,羞了一地烈阳。
连君顾掩耳盗铃地咳了咳,清了顿嗓子,
“咳,霍队长怎么在这?”
霍闻明亮眼珠裏盛着洒满愉悦心情的青年,对方与燥热夏风轻舞的秀发如同搔着他左边胸腔,满溢着某种情绪。
“出来走走。”
“这么热的天,走走?”连君顾问,不可思议的。
“昂。”霍闻说。“好晒,要去坐坐吗?”
现在觉得晒了?反正请了假,坐坐也无妨。
“行啊。”
“喝什么?”霍闻问。
“金桔柠檬水。”补充维c。连君顾说完找了个空位坐下。
“一杯金桔柠檬水,一杯西瓜汁,谢谢。”他掏出钱夹,将零钱递给收银员,找零后坐到了连君顾对面。
“最近忙吗?”他问。
忙着进医院,“还行,出了点小意外,不然更忙。”连君顾说。
小意外是跟刚刚那几人有关?
“註意身体,有困难的话可以联系我。”“唔,你电话号码多少?”
“霍队长大忙人,有空管我们的小事啊?”他笑着。
“您好!你们的金桔柠檬和西瓜汁。”服务员过来,将饮品摆了上来。
“谢谢。”
“谢谢。”
两人同时说了声。
服务员微笑回应,走了。
“大事小事,都在管理范围。”
连君顾先是看着霍闻,而后笑得比先前明亮耀眼。他低头喝着,发出小小的声响,大概加了正常冰,燥热顿消。
霍闻看他喝着,也低头吸了口西瓜汁。
应该是好的冰糖西瓜,那么他的金桔柠檬,应该不算差?这店的装修还算清新,摆设有间,还好,环境过得去。
“能自己解决的小事就不浪费国家资源了,毕竟,需要你们帮助的还有很多人,不给你们增加额外负担,是人民与警察的双向奔赴啊!”他说了句最近流行的话,应该,算不上不恰当吧?
从刚才问电话号码的时候霍闻的手机就解了锁放桌上,他又问了一遍,连君顾便说了。霍闻打通,见连君顾手机屏幕是碎的,但振动了,他没多问,存上名字,才说:“人民量力而行,才是与警察的双向奔赴。”
“好认真的人民警察。”
“多谢夸奖。”
“哈哈你这个人!”
两人随便聊着天,西瓜汁每被吸一口,剩下的高度都与金桔柠檬水相差无几,最多也只能做到这样子,过高就显眼了。
待到两人喝完,身上早已被空调风润得清清爽爽。推门出去,霍闻把伞撑开,递给连君顾。
“嗯?不用了,你撑吧,我挑着阴凉的地方走回去就好了,没多大事儿。”连君顾走出伞罩住的边缘。
霍闻追上来举过他头顶,“晒伤了不好,拿着。”其实他是想说晒黑了不好,但不合适。
又不是肤如凝脂,这点程度晒得伤?况且也不是女孩子,糙汉一个,晒晒更有男人味。
“真不用!没多远。”
霍闻将手柄塞他手上,自个儿走了。
“嘿……”连君顾看着他的背影,真挺。又望了望伞,“这算大男子主义啊还是体贴人啊?”
晨间的风
落日的红
翱翔的我
热忱的梦
四散穿梭
凝拢于胸
共鸣的
是我们都听到的鼓动
连君顾又连着休息了两天,期间忍痛去换了部新的手机,而后就是夜以继日的专辑的准备工作,一切流程参与其中。路仲嘲笑他故作姿态,实际就是做着当明星歌手的梦,他们从一开始就志不同道不合,曾经吸引对方的,不过是现实生活覆盖下的表象,一时的灵魂冲击。
他为什么敢发专辑,从祁颂阳不服安可比他少就明白,更何况他的听众远不止酒吧裏的。这么多年,在街头献唱,一直追随聆听的歌友不在少数,他唱,他们听,互不打扰,却不曾间断。
连君顾从不用唱歌以外的方式与他们交流,唱什么歌,唱几点,都是他做主。
“安可安可安可……”
连君顾笑了笑,将话筒取下来,这举动打断了大家口中的安可,喊了这么多回,从不见他停留,此刻众人脸上的疑惑如同覆刻。
“感谢大家的喜欢,能一起遨游在这件事裏,体会不同的体会,吶喊各自的吶喊…我的振动,你们听得懂。新专辑已经制作完成,期待我们续写,下一个同频共振。”
说完鞠了一躬,把话筒插回去就下后臺了。
外面大厅还在热烈讨论,连君顾却被某个别扭的人拦住了。
“真出专辑了?”
“嗯,宣传的事还记得?”连君顾看他别扭的小模样,迅速摸了一把他的头,“你也可以的,加油啊!”
“要你说,老子已经在准备中了,别摸我头……”祁颂阳背着吉他,后半场是他的了。
“嗯,我走了,好好唱啊。”说完真的就走了。
祁颂阳看着,好像对方的步伐都带着轻快,再看看依旧讨论热烈的人们,怎么可能不承认呢,对方真的很强。
我又不弱,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