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晚丢下一句“你坐在这裏不要走动”后,身影便从门后消失了,百无聊赖的尹瑄将杯盏的盖子开开合合了十几次,也没能等到钟晚回来。
等尹瑄折腾盖子超过百次以后,钟晚的身影终于再次出现在了尹瑄眼前。
只一眼,尹瑄的眼睛便再也无法从钟晚身上移开了——
她脱下了宫妃的那一套繁覆装束,转而换上了属于自己民族的特色服饰。这身衣服以黑色打底,上面点缀着各式各样、姹紫嫣红的花朵与蝴蝶刺绣,好一个五彩斑斓的黑,落在钟晚身上,一切都带着恰到好处的美感。
难怪钟晚一去去了这么久,原来是换衣服化妆去了。
钟晚对尹瑄露骨的目光感到十分满意,她颇为傲然地一挺胸一抬头,对着尹瑄道:“怎么样?我这一身,可比昭贵妃那不像样的男装好看多了吧?”
有一说一,在尹瑄心底,身着男装的岳照琴,与此刻站在她面前、身着他国服饰的钟晚,应该说是各有千秋、难分伯仲。
但重点在于,这问题是钟晚问的,钟晚还搁她面前站着,所以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点头应是。
钟晚对识趣的尹瑄愈发满意,兴致逐渐上来的她决定开启临时增加的第二步计划。
“我看你也挺顺眼的,你就在我这儿待到吃完饭再走吧,我跳舞给你看。”
前半句话,尹瑄是拒绝的,但一听到后半句话,她就拒绝不了了。钟晚一递出这半截桿子,尹瑄顺着就爬了上去:“不知纯妃娘娘想让臣妾新赏何种舞姿?”
钟晚的眼睛亮了起来:“你果然是喜欢这个的!我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舞蹈,你……”
不明白钟晚为何说一半就顿住的尹瑄下意识开口道:“我……怎么了?”
钟晚咳嗽两声,不大自然地移开了视线:“你若是喜欢,能不能做我的知音,别做昭贵妃的知音了?”
尹瑄合理怀疑,岳照琴给钟晚解释的“知音”一词释义,有着严重的错误,可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小孩子才做选择题,成年人当然是两个都要!
尹瑄正正险些便要乐歪了的脸,开始对着钟晚说场面话:“回纯妃娘娘的话,皇后娘娘早便说过,大家入了宫就都是姐妹,最重要的就是和睦相处。纯妃娘娘愿意将臣妾视作知己,那实在是臣妾之幸。”
钟晚并没有去分析尹瑄这是不是场面话,听到她给出肯定的答覆,一下便笑开了,拉着她的手道:“那你就是答应了!好,明日我便告诉昭贵妃去!”
尹瑄,危!
在纯妃这种直性子面前,场面话是没有任何用处的。
等尹轩意识到这一点时,已经来不及了。
钟晚才不管那些有的没的,认准尹瑄后,当场叫来乐师奏乐,伴着音乐便为尹瑄跳起独属于她一人的舞来。
钟晚舞蹈的时候,一回首、一转眸,一抬手、一转腕,每个动作都透出说不出的美感。
尹瑄早便觉得,钟晚的一双眸子带着魅惑人心的天生诱惑力,此刻由那双眼眸透出的东西更是化为漩涡,尹瑄很愿意让自己溺死在其中。
美人,呜呜,美人。
钟晚停下动作的时候,尹瑄还在漩涡中浮沈,直到钟晚的声音钻进她耳朵,她才勉强找回神智。
“尹才人?尹……尹瑄?”
“嗯?纯妃娘娘有何吩咐?”
对于尹瑄的失神,钟晚在得意之余,又透出点不满:“你觉得好看吗?”
尹瑄刚想点头表示肯定,钟晚又追问了一句:“是不是比昭贵妃那没有半点美感的刀舞好看多了!”
这要是承认下来,一来得罪岳照琴,二来,实在违心。
虽然知道面对着钟晚,措辞一些漂亮话可能没有半点用处,但尝试一下总比不尝试好。在脑中将要说的话编排过一遍后,尹瑄方才放低音量小声道:“臣妾觉得,纯妃娘娘这一舞,实在赏心悦目至极,让人看过便永生难忘。但是……”
“不用但是,我听明白了。”钟晚打断尹瑄的言语,开口时极为肯定,带着斩钉截铁的气势,“总之,你就是喜欢看我跳舞,对吧?”
这个问题可要好回答得多。
尹瑄想也不想便点了头:“那是自然的!”
钟晚一把握住尹瑄的双手,笑得眉眼弯弯:“那就好。以后,你就是我的知音了,我会常请你来的!”
尹瑄应了声好。钟晚所展现出的纯粹热情,让她莫名有些心虚。
但是……
管他呢!美人相邀,岂有不去之理?
这天的午饭,尹瑄在钟晚的热情相邀下,是留在晓星楼吃的。
沈临当真是照顾钟晚这位来自异域的和亲公主,还考虑到了她在饮食上的偏好,专门请了来自她们国家的厨子,在晓星楼给她开了小厨房。
尹瑄平时是不大吃辣的,而钟晚嗜辣,这一餐饭,尹瑄是带着眼泪吃完的。虽然吃得狼狈不堪,却尽兴至极,首先是饭菜好吃,此外还有贴心的钟晚一直在为她擦汗擦泪,吃到后半程时,尹瑄已完全乐在其中。
不过短时间内她着实是吃不消再来一回了,于是她谢绝了在晓星楼再蹭一顿晚饭的提议,带着清月和钟晚送到特产回了长春宫。
这天晚上,尹瑄闲着无聊又开始自己同自己下註,押今晚沈临会翻温初晴的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