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瑄到晓星楼时,晓星楼大门紧闭,门口却有人在争执。
她躲到一旁静观其变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这是发生了什么。
钟晚被下了禁足令后,衣食用品等东西只能靠内务府的人送进去,今日内务府本是给钟晚送膳食的,正好之前还有些旁的东西没送,便一并给她带过来了。
巧的是,内务府送东西过去时,正好在路上遇上了夏席清的宫女。那宫女见送去的东西裏有自家主子要的熏香,便向他们讨要。内务府的太监觉得有些不合适,便多说了几句。
于是夏席清的宫女就甩出了这么一句话。
“纯妃已犯下如此大错,想要东山再起绝无可能,你们这么上赶子给她送东西,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内务府太监一想,理儿是这么个理儿,便先把熏香给了那宫女,只带着剩下的东西敲响了晓星楼的门。
尹瑄没想到,只不过过去一夜,夏席清的宫女已经敢在晓星楼前光明正大地要钟晚的东西了。虽然这说不定和对方是夏席清的人也有关系,她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等晓星楼的门一开,她直接走了上去,向着那来开门的宫女笑了笑:“我来拜访纯妃娘娘,不知娘娘现在可有空?”
钟晚现在应该是最空的时候。她的宫女没想到这时候还会有人上门,一手提着食盒,一手拿着生活用具,带着几分惶恐便将尹瑄迎了进去。
让尹瑄稍微放心了几分的是,钟晚眉眼之间虽有一抹化不开的浅淡哀愁,但看起来还算有精神。她正准备给钟晚行礼,已被闻讯而出的钟晚一把扶起。
“尹……尹瑄?你怎么过来了?”
尹瑄犹豫了一下,还是在回答时加上了沈临的位置:“臣妾得了陛下的允许,过来看看娘娘。”
“是陛下让你来的?”钟晚嘆了口气,“他不该让你来的。”
这话听起来颇有深意,尹瑄在追问与不追问之间徘徊不定。还是钟晚干脆,一边拉着她往楼中走,一边开口道:“我们先进去,你要是有什么想问的,就直接问我吧。我们已经是朋友了,那我什么都不瞒你。”
钟晚如此坦诚,尹瑄也不再遮三掩四的,把不明白、感觉上又是能问的部分都向着钟晚问了。
全问了一通后,她总算对事情的来龙去脉有了个大致的了解。
简单说来,就是钟晚国家当今的掌权者决意要发动战争,还希望钟晚能作为内应。她拒绝后,就收到了对方以她兄弟为威胁寄出的恐吓信。
恰在此时,京城中有人向那边洩露了军事机密,导致我国边境某处城池失陷。局势虽在短期内得到逆转,但战争还是有一触即发的可能性。
沈临已经排除了钟晚的嫌疑,但出于种种考虑,还是决定给她下禁足令。他这是准备在保证钟晚安全的前提下,又把她竖成靶子,好让真正的幕后之人大意之下露出马脚。
见尹瑄自从自己开始说明后、皱着的眉便没松开过,钟晚拉着她的手,笑着劝道:“你不用替我担心,陛下派了专人来照顾我、保护我的安全,只是不能出门而已,其他的什么事都没有。”
她是真的不想因为自己的事而让尹瑄替她担心,所以笑得格外灿烂。
末了,她想到什么,又补充了一句:“而且这次也不是陛下想给我下禁足令,是我主动求来的。毕竟……是我的国家不顾百姓安危主动挑起了战事,我实在没脸见人。”
尹瑄反握住钟晚的手:“此事与娘娘……”
她本想说此事和钟晚无关,但又觉得钟晚想听的不是这话,便生生打住、换了一套说辞:“娘娘放心,有如此圣明的陛下在,就算战事真的起了,也能很快平息。”
钟晚笑了笑,凑到尹瑄耳边放轻了声音道:“此事确实应该很快就能平息了。”
尹瑄一楞:“娘娘如此有把握?”
“我知道了一点点内幕消息,你可不许跟别人讲啊。”钟晚神神秘秘地又往尹瑄边上凑了点,“陛下已经知道内奸究竟是何人了,是陛下的皇叔。既然已经把人找到了,之后的事自然简单了。”
沈临的皇叔?
尹瑄一楞,这个人并不在她的认识范围裏,乍一听到,她也不知该给出什么反应。
不过看钟晚说得颇有把握,一副事情尽在掌控的模样,想来问题不大。
于是尹瑄自然而然地撇开了这个话题,说起了另一件事:“方才臣妾过来之前,在路上碰见了昭贵妃娘娘。昭贵妃娘娘还托我过些日子给您送点东西。”
钟晚的脸一瞬便拉了下来:“谁会要她的东西啊!”
尹瑄在心底嘆了口气,出于好奇便向钟晚问了:“娘娘与昭贵妃娘娘的关系,似乎一直不大好?不知是因为什么理由?”
钟晚极度不满地轻哼一声,却还是同尹瑄解释了:“其实,我和昭贵妃是往日有一些恩怨啦。”
这愈发让尹瑄感到好奇,没忍住就追问了两句。最终得到的答案,着实让她有些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