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病房门前,江井轩抬手敲了敲门,等了好一会儿,门才被拉开。
薛景长的很精致,白皮肤卷头发棕瞳孔,精致的像洋娃娃,可以说是很漂亮了,是的,漂亮!但是他那一副拽的二万五的气场,桀骜不驯的打架手段,没人敢当他面说这话。
他如今还是那么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仿佛什么都激不起他内心的波动,表情很欠揍,如果忽略他眼底那浓厚的乌青的话。
江井轩第一註意到的是他疲惫的面容,薛城第一註意到的却是他唇上的湿润还有褶皱的衣服和有点儿敞开的脖子。
他自己滚着轮椅往前,揪住薛景衣服把他拉下来,薛景一看是薛城,倒也配合的弓下腰,他表哥也就表情冷了些,自小对他挺好的。薛城闻了闻,一股古龙水的味道,还看见个草莓印,再一抬眼,就对上了房裏的一双黑眸。
那人眉眼温润,宽肩宅腰,看着十分好相与。
是魏晨。
一看到他,薛城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当时那火蹭的就蹿了起来,直接就着这个姿势扇了薛景一巴掌,这一巴掌可半点水分都没有,用了十成十的力气。薛景皮肤白,还嫩,轻轻掐一下都会红,当场脸被扇到一边,左脸颊迅速红肿了起来,瞧着十分恐怖。
薛景就维持那个姿势沈默着没有说话,也不看薛城。
其余的二人都一楞。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薛城冷声道,“薛景,我有没有教过你廉耻?”
他是气急了,以为这还是前世,把前世的火都发在了现在的薛景身上。他在孤儿院曾教过薛景,“不能玩弄别人感情,要认真对待。”离别时也曾告诉过薛景,“要好好珍惜自己。”
见薛景不答,薛城用力掐着薛景下巴,都隐隐能看见血丝,薛城把他脸掰过来,一身低气压,冷声吼:“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好好珍惜自己?!你特娘的把老子说的话当屁!”
这话有些耳熟,但江井轩没多想,当前要紧的是薛景。他最先反应过来,他上前一步,一把把薛城的手一板,轮椅一拉,站到薛景身前,憋着火低吼,“你发什么疯!”
薛城经他这么一吼,也回过神,这不是上辈子了,他不应该把火往现在的薛景身上发,都下定决心要远离薛景的。
魏晨也迅速反应过来,大步走过来,皱着眉吼,“薛城你发什么疯?我都说了我跟你不合适!没可能!分手了,”他余光偷偷瞄了眼薛景,音量又提了两成,“分手了!和平分手!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懂?”
薛城觉得他这话说的奇怪,什么分手不分手的,头又突然刺痛起来,胸闷的喘不上来气,他留下句,“对不住”就推着轮椅往外走。
留在原地担心薛景的江井轩楞那了,他直起身子,嗓子有些干涩的问,“分手?”
魏晨低低的“嗯”了声,又迅速解释,“现在薛景才是我男朋友。”说着,他就蹲下身,用温柔的腻乎的眼神瞅着薛景,状似心疼的拉过他的手,捂在掌心裏,“宝贝儿你没事吧?疼不疼?”
江井轩无语,狗屁的疼不疼,一看就知道的还用问?他最烦这套虚的,看着魏晨愈发不顺眼。
也顾不得被冲击了的三观,江井轩赶紧找护士拿冰敷的毛巾,回来低头为薛景敷脸的时候,看见了薛景脖子上的草莓,他手僵了下,又若无其事的收回来。
江井轩不耐烦的看着身边的苍蝇版逼逼机,压着火气,“你能安静些吗?苍蝇都没你烦,请向后转起步走,我有话和薛景说,谢谢您嘞!”本来因为薛城打薛景这事够烦了,挑事的人还在这逼逼叨,江井轩想打他。
薛景终于开口了,“阿魏,你出去下吧。”
从薛城打了薛景后,薛景就没有再说过一句话,脸上也一直没有表情,身上弥漫这一股死气,仿佛之前的吊儿郎当全是伪装他很轻松的感觉。
等门关上了,屋裏只有他们两人了,江井轩挠了挠头,大拇指和食指捻着衣角,这是他紧张时的动作。
“那个,你表哥也是关心你,你…你别生气…”越说,声音越小,江井轩底气很不足,毕竟,说是关心太牵强。从头整理一下,倒更像是薛城的男朋友和他分手,转眼又和薛景搅在一起,薛城为此迁怒于薛景。
薛景摇头,“不会,若说我还会相信谁还会真心关心我,也就你和我表哥了。”
江井轩一楞,“那…你这…”
江井轩多么嚣张一个人,却只会在薛景面前消焰,不是没有人比自己更清楚了吗?为什么有点难过?大概是为了逃不过薛景这个诅咒的自己感到悲哀吧。薛城站在病房门口,透过窗户望着裏面的两个人不无悲哀的如此想着,他也就是想回来看看薛景,有点过意不去,既然有江井轩照顾,那他也不担心了。
毕竟,江井轩就是他,他就是江井轩。
想悄无声息的来,悄无声息的走,却忽然被一人拦住。
“小城,你听我说…我对阿景不是真心的…我其实真正爱的人一直都是”
薛城头都没抬,冷冰冰的打断了他的话:“魏晨,你有病?”
之前头会疼是因为原主因为魏晨的话情绪有些波动,他已经在厕所包间接收到了原主的记忆。
原主有爹有妈,还是个妥妥的富二代。可惜父母太忙,让保姆来照顾,他们又怕极了电视剧裏的保姆虐待啊什么的导致抑郁癥啊什么的,原主妈就把原主放到了弟弟家养,直到初三,原主有能力独自居住,这才搬出去,搬到自己买的小房子裏。
把原主放到原主舅舅家这显然是个正确的决定,原主舅舅舅妈待他如同亲子。但总有一天原主要走的,原主舅妈也生不出孩子,就去孤儿院领养了薛景。原主虽然性子冷了些,却待薛景很好。
原主初中和魏晨在一起,追到手魏晨就提出分手,他的理由是,“你抢了我哥们的女朋友,就相当于间接渣了我哥们,我要为我哥们报仇!”
原主当时就觉得,这哪跑来的傻逼,再也不相信爱情了。
那傻逼是原主初恋,可原主经此一劫,茅厕顿开,看破红尘。从此,无爱一身轻,书才是他的真爱,转头原主奔向了中考的怀抱,把那傻逼忘了个干干脆。
那傻逼见原主居然没有哭的死去活来,十分羞恼,觉得他的爱情受到了侮辱,便跑去找了薛景,一顿猛追。
“你上辈子间接救过我的命,所以我愿意用我的身体让你重生,但是我有个要求,我希望让薛景看清魏晨渣男的真面目!”
留下这句话,原主那张和他现在一摸一样的身体就化作陈粒消散了。
薛城费力想了想,实在想不起来他什么时候接触过有关薛城的,干脆不想,平心而论,他十分感激原主,给了他重新来过的机会。
魏晨被薛城这没有一丝情绪波动的语气给弄的暴躁了,他用手抬起薛城下巴,挑着嘴角,“你真的不喜欢我了?我不信,要是你喜欢我怎么会不敢看我?”
“说够了吗?”薛城漂亮的黑眸裏像是淬了冰,勾起一个嘲讽的笑,“你是眼瞎吗?连高兴厌烦都看不出来?”薛城冷声道:“让开!”
魏晨不但不退后,反而上前一步抓住薛城轮椅,温柔道:“小城,不要再和我闹脾气了好不好?我们回家再说!”
旁边路过的病人家属本以为这是好兄弟闹别扭了,被魏晨突然蹦出来的“既然你这么爱我,那我们可以做地下情人”给吓的赶紧走了,目不斜视目不斜视,大悲咒怎么背来着?佛以慈悲为怀…色即是空空即是色…都把人家吓的精神错乱了。
薛城嘴角本来还挂着假笑,听了这话嘴拉了下来,这玩意脑子有屎吧?听着这玩意的话隔夜饭都能给呕出来,在病房门前打不方便,要给病人营造一个和谐安静的氛围…
薛城:“推我去洗手间。”
……
几分钟后,薛城神清气爽的推着轮椅出来了,想了想,又退回去警告他,“再去招薛景你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