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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一个月,开学考姗姗来迟,考完之后将按排名重新分班。考了两天,批卷用了三天,大字榜就张贴起来,沈黎白在第十,稳进了火箭班,对于他近乎满分的英语卷子,身边少不了闲言碎语,但他并不是很在乎,午休的时候耳朵裏塞着mp3,边听英语边闭目养神。
倒是同班的田舒雯受不了排名掉出了前三十,抱着同桌嚎啕大哭,理了一半的书都堆放在桌子上,要将她取而代之的同学背着书包,脚边放着装满书的收纳箱,束手无措地看着她。
最后,她抹着眼泪对围过来的同学意有所指道:“这事绝对有猫腻,我不相信有人能把这次考试的英语卷子和数学卷子做到近乎满分的地步。”
全段五百人,只有沈黎白一人英语和数学近乎满分,大家都知道她的言下之意,但都默契地没有替沈黎白站出来说话,或许他们都记得这位男生是因为什么被通缉,又或许他们更在意的是第一堂英语课上他带有杭城口音的发音。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拿到近乎满分的英语卷子,他们不无傲慢地想,假期没少出国,周末没少上雅思班的人都只能考一百二三十,一个福利院出身的土包子何德何能。
同质疑一道甚嚣尘上的还有沈黎白与邱礼湄的绯闻,沈黎白背着不足两百块的双肩书包从玛莎拉蒂上下来的场面,十分刺激同学的神经,当时便隐隐有谣言传出来,厚道点的谣传沈黎白是邱家的私生子,难听的就直接蹦出包养的词汇。而这次开学考不过是推波助澜,将涌动的暗潮掀为滔天巨浪罢了。
沈黎白习惯于周围人的暴力和冷暴力,但还是第一次面对流言蜚语,他花了点时间去思考究竟该如何处理这件事,但还没等他付诸行动,事情就闹大了。
邱礼湄在英语课上抓到了男生之间互相传阅的,以她和沈黎白为主角的不可描述文章,她只扫了眼那些不堪入目的文字,脸色就涨得通红,又在瞬间发青,很快又过渡成了紫色。
她抓着草稿纸的手在精彩的变脸过程中不自觉地将纸撕碎,往男生脸上砸去,被砸的男生瘦瘦小小,戴着眼镜,是班裏出了名的呆子,他支支吾吾地解释不清这文章究竟是从哪裏传过来的,气得邱礼湄当场就把他的英语书撕碎了。
“滚出去!”邱礼湄指着门撕心裂肺地吼叫,她青紫的皮肤下,那张人脸在快速地爬行,竟然有瞬间与她的五官重合,明明是一样的五官,但像是皮下套着两个灵魂。
那叫张茂的男生急得满头是汗,却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这在邱礼湄的眼裏无意是无声的忤逆,她返回讲臺拿起教鞭,气势汹汹地下来,却被张扬伸脚绊了个踉跄。
“老师,不能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吧,事情都做下了,我们议论一下又怎么了?”
张扬眉毛往上一飞,玩味暗昧的神色就递了出去,引来周边几人的哄堂大笑。
邱礼湄被气得发抖:“你说我是妓/女?”她扬起教鞭劈头盖脸地打了下去,传来“咻咻”的空气被刺破的声音,“你竟然敢说我是坐臺小姐!”
“有毛病啊你,”张扬坐在外围,只能把同桌挤开往四排中间挤,也没躲掉邱礼湄追过来的教鞭,脸上一鞭鞭的红印,“谁说你是妓/女了。”
“对啊对啊,”有好事者起哄,“老师你是包养的那个,怎么看被包养的那位才是个鸭子吧。”
全班的目光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落在沈黎白身上了,嗳气声此起彼伏地响着,充满了促狭的味道,只有他的同桌註意到即使刚才闹得不成样子,沈黎白也只抬头看了十几秒的热闹。
他停笔的时候,正好把一道错题订正好。
沈黎白的目光如水,没有被调侃后的狼狈,更没有做贼心虚,坦坦荡荡如干坤,反而让几个起哄的学生的目光躲闪起来,他们装作没有意思的模样,回去写作业了。
沈黎白起身,道:“我去找班主任。”
张扬嗤笑:“沈黎白,多大年纪了还打小报告,这件事我是受害者,你有什么底气去找班主任。”
沈黎白看了眼因为激动,此时头发散乱,衣服也松垮的邱礼湄,淡淡地道:“比赛还有裁判呢,总要有个能做主的人吧。”
班主任来得很快,看到如泼妇般的邱礼湄和被打得满头满脸是伤的张扬,立刻火冒三丈,吼道:“这还是火箭班呢,你们上课打架啊?”他指着邱礼湄想骂,但连手指头都戳不出去,只能点着张扬道,“学生不知道学习,一天天地在干什么,北大清华很稳了吗?”
张扬叫屈:“无妄之灾啊,看小黄/文的又不是我。”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年过半百的班主任面红耳赤,道:“你们怎么能在班上传这个?谁写的?啊?”
张扬道:“老班,你怎么不问问邱老师和沈同学是个什么关系?是他们提供的素材。”
他话一出,引来了邱礼湄的嚎啕大哭,她彻底不顾形象了,明明穿着一字步的黑色短裙,却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撒泼打滚地哭了起来,像极了市井裏的泼妇。
这一下,连教导主任都被引过来了。
事情彻底闹大,不仅是一个班,甚至整个学校都在讨论这件事,最开始同学老师都津津乐道这件略带桃色的新闻,但后来他们很快发现,作为男主角之一的沈黎白实在太过冷淡了,撒泼的是邱礼湄,闹事的是张扬,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裏。
仅此而已。
教导主任两厢调和,邱礼湄与张扬都有点不依不饶,那小黄/文是印刷在a4纸上的,根本无法通过辨别笔迹来查到底是谁写的,更棘手的事,这文章显然已经被传阅开了,究竟有谁看过,有几个人看过,却根本查不出来。
更何况,查出来又有什么用,影响已经造成了。
教导主任气急败坏地问沈黎白:“这事你来说究竟是怎么回事?那天邱老师为什么会送你来上学?”
沈黎白被四五个老师围在中间,神色却没有怵半分,道:“我和邱老师住在同个小区。”
“你不是住在福利院吗?”教导主任咋舌,“邱老师住的可是杭城有名的高檔小区,不仅贵,而且难买,你是在小区裏找了份兼职?”
沈黎白的眉眼有几分尴尬,但他仍旧很快道:“我被人……收养了。”最末三个字他说得略犹豫,陆伽一声不吭地走了,他也闹不清究竟是个什么情况,但与包养比起,虽然只有一字之差,收养总是好听些,也正当点。
教导主任不是很相信:“你檔案上的监护人可还没变。”
沈黎白道:“但我的确离开福利院了。”他不能再往下说了,快速地把话题挑开,“事实上,这件事最开始的源头是大家质疑我的英语成绩。”
教导处主任道:“怎么又扯到英语成绩上去了,开学考是由年级组长命题,批改是整个年级的英语老师一起进行的,怎么有问题了?”
沈黎白淡淡的:“可能他们还怀疑邱老师给我透题吧。”
“这……”教导处主任看着张扬,又看向自始自终都低着头,仿佛要把头点到地板上的张茂,怒气两边生,“你们都这么想的?不去求证,就凭空造谣,还是造那么低俗的黄谣,读书都读到狗肚子去了,礼义廉耻懂不懂?”
张茂被他吼一声,身子就抖一下,最后都开始低声抽泣起来,张扬不服气,非要扯着脖子和主任硬杠:“那不也是没办法证明成绩没猫腻嘛,两人私下交易,主任你怎么抓得住,在人家裏装监控才好使吧。”
教导主任几乎要被气倒:“张扬!”
“主任,”沈黎白似乎有种魔力,无论怎么生气,听到他的声音,看到他的人总会冷静下来,“我有个主意,还需要麻烦老师重新出份卷子,找个时间在大楼中央,让我和张扬同时考试。”
张扬吃惊地看着沈黎白,却不知道更加震惊的是下一句话。
“如果我的分数比张扬低,我离开火箭班。”
张扬几乎立刻道:“沈黎白,我英语也考了138分,你别瞧不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