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伽看着沈嘉风泪雨涟涟的模样,实在没想到这人看着聪明,但其实蠢到极致,陈锋根本没有再开玩笑,他眼裏已经有了杀气,而随着杀气满溢出来的还有怨气。
浓厚又陈腐,像是烂泥地裏翻出来的僵尸。
陆伽道:“我要你的命做什么,沈嘉风,站边去。”
沈嘉风还要说话,陈锋目光一转,面庞顷刻被人脸捉住,凶相毕露地朝沈嘉风扑了过去,他张开嘴,露出一嘴的獠牙,陆伽抬脚踹中他的腹部,口水飞泻三尺,人随之也摔了出去。
沈嘉风还呆着,没有立刻意识到发生什么,陆伽只得把他扯了起来,颇为无奈:“沈黎白真的比你聪明很多。”话音刚落,陈锋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又冲了过来。
陆伽掌下生刃,劈手飞出,陈锋侧身闪过,四肢并用扒着柱子,身子倾斜地抓坐着,像是壁虎。他的目光充满了贪婪,哈喇子流出三裏地:“漂亮的姑娘,我向来喜欢先奸后杀。”
陆伽将口袋裏的化妆镜扔在地上,大喝:“赶紧给我查出来到底是哪两个灵魂,我怕没忍住就宰了他。”
她的身子周围慢慢凝结出水蓝色的刀片,薄而锋利,振翅般飞了过去,陈锋手脚再灵活也躲不过群攻,很快身中数刀。但即使如此,还要硬着口气:“就这点本事?”
“别把姑奶奶的仁慈当玩笑,不然,你真的会死得很惨的。”陆伽大声道,“这么重的怨气你都测不出来,鬼市的地摊货你别买了。”她随手又飞出数十把刀,路径并不刁钻,只是逼着陈锋后退了。
打得可真是不过瘾,靠。
阿和手忙脚乱地把一片镜子一样的东西竖放在地上,虽然没有任何的支架,但它诡异地站立住了,它伸手在上方拨拉几下,很快一个小屏幕浮现,它迅速地点着选项选好参数,屏幕上方冒出大串的字母与公式。
那玩意发出卡兹卡兹两声之后,下方就浮现出了信息窗口,贴着一寸照,旁边註明姓名,性别,年龄,死亡之地,死因这些基本信息。阿和一看,楞了一下:“怨气的主人叫陈锋,是被闷死的。”
“什么?”陆伽大喊,“我还不能杀了他了?”她沮丧了,没精神再跟陈锋颤抖,操纵刀刃汇聚到一处,融合成一条长鞭,随手就把陈锋捆了。
陈锋用獠牙去要捆在手上的鞭子,水做的鞭子偏偏牢固得很,他咬不开,也喝不了,只能拘着身子被像肥猪一样拖着,等路过已经呆滞了的沈嘉风时,他却有脸了:“小子,你不是还欠我条命嘛,现在还啊,来救我啊!”
他那种挟恩作福的姿态让沈嘉风楞住了,半张了嘴,说不出一句话来。
陆伽把陈锋往地上一扔,对沈嘉风道:“认识他吗?”
沈嘉风点了点头,很快又把头摇回去了,目光流露出茫然迟疑的表情,他呼出口气后,才把话说全:“认识,都认识。”他有些困惑道,“现在的锋哥更像是原先的锋哥,我对那个总是把小弟呼来喝去的锋哥没什么感情,我是因为后来的锋哥才愿意留在帮派裏的。”
“帮派?”陆伽挑了眉头,“黑/社/会啊。”
沈嘉风想纠正她,想了想没意思,只说了句:“其实我们还是会做生意的,锋哥名下开了会所和酒吧。”
陆伽“哦”了声:“看来混得挺边缘的吧。”
沈嘉风没吭声,算是默认。
陆伽道:“显而易见,这身体裏有两个灵魂,他们再交缠争斗,谁强谁就能主宰身体。”
客厅了有瞬间的安静,只有那面镜子还在发出“卡兹卡兹”的声音,以示它并未罢工。陈锋忽然笑了,道:“行了,别费劲了,老子直接跟你说吧,杀了我的是个娘们,叫什么名字老子没问过,无仇无怨地就把老子闷死在被子裏,老子一口气也没地方吐,你有这个能耐,就帮老子把这娘们赶出去,老子可以付你钱。”
陆伽哦了声:“看来你认识杀你的姑娘,说说吧,怎么跟你认识的,是你的情妇?”
陈锋艹了声:“你警察啊,还调查这调查那的,你有本事,我就花钱雇你,帮我把这娘们给了结了。”
陆伽道:“行啊,先把十个亿的头款打过来。”
陈锋骂了句娘:“别给老子坐地起价。”
陆伽道:“起你个狗头价,我就这个价,没钱开什么口,丢人现眼。”
阿和猛然蹿出声:“查到了,那是个姑娘,叫顾卿安。”
陆伽不再跟陈锋废话,走到阿和身边问道:“黄泉之前有这样的先例吗?”
阿和摇了摇头:“黄泉有记载的两个灵魂共生的只有寄灵,但他们这情况和画皮鬼又有点相似,这两样都像点,就是两不像了。”
这时候,房门忽然开了,玄关处传来换鞋的声音,邱礼湄大声道:“卿安,我今天买了小蛋糕和奶茶哦。”
客厅裏的人和鬼忽然之间像有了默契一样都不说话了,几双眼睛刷刷地看向客厅入口处,邱礼湄美滋滋地拎着包装精美的蛋糕和奶茶进来,她看到了陈锋那狠厉冷漠的眼神,惊得手裏大袋的东西落了地,失声叫道:“陈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