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冰得可怕,贴着陆伽娇嫩的肌肤缓缓下滑,女儿温柔的肌肤如丝绸般光滑,血管裏流淌的血液给了她无上的活力,眼裏的厌恶与恶心让他心痛可却也让他疯狂迷恋,他将手掌贴在陆伽脖侧,去静静地感受掌心下的跳动。
多么鲜活的生命。
他略带可惜地笑道:“但若公主实在不愿,我也不好强人所难,只好把公主杀了,将尸体放进冰棺裏,夜夜陪我,虽少些乐趣,但到底是公主。”
他猛地将手收紧,掐住了陆伽的脖子,他相信窒息感肯定很不舒服,因为陆伽死死地扣着他的手背,指甲刺进他的皮肉裏,不是很疼,但莫名的空中飘起了血腥味,他尚且来不及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陆伽的指尖一松,随之飞带起的是串如珠玉的血珠子。
陆伽能控制水,这他是知道的,在妖僧的指导下,她已会抽去人体的血液和液体,他也是知道。但知道归知道,自来不以为意,陆伽道行不够,每次在操控身体裏的液体时,总需要放出光须去感知探明,而根据他之前操控的那些妖怪来看,这样的探明非常粗犷,以他的警惕性,不可能没有察觉。
也因此,方才一直未觉不妥的他掉以了轻心,万万没料到,陆伽是在诱逼他靠近,用手代替了光须。国师狼狈地往后退去,想要逃开她的操控范围,她却像早有了准备,口中吐出的鲜血化成飞刃,阻挡他的退路。
血是从何而来的?哦,对了,是被他一巴掌扇出来的。国师不由地苦笑,都说陆伽心狠,往日观她放着优渥的生活不过,自甘吃苦受累为民除妖,自以为她善良得发蠢,直到今日见了才知,她狠原是对自己狠。
国师以黑袍为盾,边挡住箭边往后急速退去,他却是心狠手辣,即使狼狈逃命,也不忘带走秋如白。可恨陆伽武器不足,无法大规模持续压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带秋如白走了,想追也无法追,倒是腿上的蛇毒开始发作了。
她疼得小腿失去力道,横摔在地上。
沈黎白便是在此时醒来的,这回他从幻境脱身已经自如多了,就像做了场大梦,梦醒才知身是客,半床怅惘半床寂。他翻了个身,柔软的被子包上脸时,他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睡在陆伽的卧室裏。
刚搬进来时,陆伽点了丝绸的被子,厚软的床垫,却从来没有正儿八经地睡过,甚至被子和床垫都没有拆封过,仍旧好好地包在包装袋裏,他委婉地提过可惜,但陆伽每回都嘚瑟“羡慕吗?羡慕也不给你睡。”哪能料到,最后还是让他睡上了。
可沈黎白想了很久,也没回忆起昨天自己是怎么摸到陆伽裏卧室睡的,这怕不是传说中的喝断片。他捂着头坐起来,顿了好半晌,才发现他的脑袋异常得清醒,没有任何的头昏脑胀。
难道是陆伽回来了?她不仅回来了,看他烂醉如泥得倒在地上,还给他餵了醒酒的药片?沈黎白还没想明白,手脚边先动了起来,掀被,找拖鞋,屋子裏黑得不像话,摸索开灯便耽误了他很长的时间,沈黎白暗骂了声,匆匆地出门。
不仅是房间暗,走廊,楼道,客厅,乃至整个屋子都暗得很,只有几盏鬼屋裏才会用的探照灯幽幽地放出光亮,屋外有白天人类活动的声音,屋内却如此的黑暗,看样子像是被谁用布将整座屋子包起来了。
沈黎白有些急了,大声叫:“姐姐!陆伽!陆伽你在家吗?”
厨房有些许的动静,他立刻闻声跑向厨房,没几步路,腿脚却被家具撞了好几次,磕磕绊绊的差点摔倒,他根本来不及在意,打开厨房,混着油烟机的嘈杂声音,发出欣喜的叫声:“陆伽……”
厨房裏点了两根蜡烛,系着围裙的女人背对着他在炒菜,那背影高挑纤细,乍一看与陆伽的极为相似,但沈黎白知道她不是。陆伽不可能贤惠,不可能对生活有兴趣,让她做菜,不如先数好有几颗脑袋让她拧。
“你是谁?陆伽呢?”
女人将炒好的番茄西红柿装盘,金灿灿的鸡蛋,鲜红的番茄,浓郁的汤汁,他很饿,如此上乘的卖相本该让他食指大动,但沈黎白看了眼,便觉失了胃口。
他收回目光,看那女人将油烟机关了,缓缓地转过身来,生脸,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她不是人,且道行很浅,不能见阳光。
他打量着女人,女人也在静静地打量他,半晌后道:“你好,我是秋娘,自黄泉来,代替陆伽照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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