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它们对他的事又掌握了多少呢?沈黎白猜不出来。
陆伽会回来吗?又何时会回来?沈黎白更是猜不出来,也根本不敢赌,她赌气去山裏窝个一两百年是没什么,可他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沈黎白想到这个便觉得心焦,比跟不上学习进度更加心焦,全然忘记了前不久他还特别抗拒追究前世的事。随着窥视了一个又一个的幻境后,沈楼风渐渐地在渗进他的思想,而沈黎白对此还一无所知。
他花了几天时间在网上搜了下目前已知的两条线索,公主与妖僧的故事发生在乱世,那个时期朝代更替太过频繁,又充斥着大量民间传说,所以真真假假并不好区分,他查来查去,只有两则记载引起了他的註意。
一则记载讲的是香积寺有淫僧,与公主惑乱宫闱,引得帝君大怒,烧了香积寺,并将寺中百余僧人押下大牢。一则讲得是大余国师,在妖怪肆虐京城至极,以血画符,以阿修罗之身祭百妖百鬼,引得城中之人感慨,唯有佛陀愿渡世。
两则记载或有头无尾,或无头有尾,更像是从哪出文字裏匆匆摘下一则,说明不了什么。他便只好暂时放弃,继续去查沈楼风的生平,而对于沈楼风,资料不多,但怎么也绕不开妖妃和他的失踪。
关于妖妃的记载多见于野史,对其身份众说纷坛,从敌国公主猜到了无名宫女,但无一例外都给了她一个狐貍精附体的传闻,而对于沈楼风对其的宠爱更是夸张到难以理解的地步,沈黎白甚至能从中隐隐。看出唐明皇与杨贵妃故事的影子,于是他自动地将帝王与宠妃的感情打了个折。
而妖妃的下场和杨贵妃一样,都传她在离朝国破时,自刎而死,但也有不少人艰辛她根本没死,而是东渡扶桑或者说与沈楼风一道隐姓埋名归隐了。
至于那些对沈楼风下落的猜测,沈黎白没有兴趣研究,沈楼风根本没有死,自然不会有遗体,所以对此传闻众多也不难理解。
沈黎白没有料到查完这些还是一头雾水,他想起了沈楼风的话,不自觉地将佛钏摘了下来。他根本不想妥协,如果沈楼风回来了,陆伽找回的究竟是记忆还是桎梏自己的枷锁?沈楼风能缠陆伽两世还不够,又处心积虑布局再回来,根本不可能心甘情愿地放过陆伽,而她本可以有自己的人生。
沈黎白将佛钏扔进了柜子裏,锁了起来。
理智告诉他,到这一步可以结束了,与陆伽此生不见便不见吧,前世对他来说吸引力并不大,只要他糊涂到底,便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打扰陆伽,却忘了,很多事都是身不由己。
晚间沈黎白睡得正熟时,有一条细细的线从抽屉缝裏爬了出来,线勾起插进了锁孔裏,一折,柜子被打开,那根细线微端正绑着佛钏,将它一路拖到了沈黎白床边。
月光透过窗户洒落,映照出了这诡异的一幕,细线将念子打开,将它们一个接着一个塞进了沈黎白的嘴裏。沈黎白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反抗,可是全然无效,细线看着纤细孱弱却力大无穷,而那些念子进了嘴裏,也以异于寻常的速度融化。
于是,不知不觉间,沈黎白又进入了幻境,而与前几次过客的心态不同,沈黎白觉得自己已与妖僧同脉同息。
他并未感到半分的开心,反而冷漠地看着妖僧在街道上狂奔,他在寻找树林裏的陆伽。
身中蛇毒、命不久矣的陆伽。
沈黎白想起他侵占自己身体时那副傲慢不可一世的神情,以及杀人时匮乏共情冷漠至极的表情,由衷得好奇起来,如果陆伽出事,他会是个什么反应。
沈楼风动情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心实意地认为,如果此时陆伽真的出事了,对她来说,结局或许会更好。可惜,当心臟被疼痛麻痹之时,他就知道这个假设绝无可能成立了。
妖僧走得每一步都很轻,又怕惊扰陆伽,更怕陆伽的毫无反应,但只有与他同脉同息的沈黎白才知道,即使每一步都轻,但每一步都是天崩地裂。
妖僧在三步之外停了下来,叫她:“陆伽?”尾音颤颤,声线绷直,紧张下,是稍有差池便会滑向另一端的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