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绥峰覆疆
松绥峰是朝云的北峰,与萧白的清云峰紧邻,但和清云峰的清冷不同,松绥峰中到处可见弟子行走,三五成群,高谈阔论,毫不避讳,峰内殿堂也修得极大,虽比不得太长峰,但也极其华丽,屋舍错落有致,步步生辉。
但此刻,松绥峰上黑云压顶,罡风阵阵,时不时还闪现几声惊雷,萧白一来,便看到萧澈带着太长峰的弟子守在问道崖下,忧心忡忡,萧澈仰头看向崖上,愁眉不展。
问道崖上,一座灵塔罩着覆疆,塔身上金色铭文闪烁着滚动,梵天塔与合体期的雷劫相抗,发出“嗡嗡”的蜂鸣声。
此塔唤作梵天,乃极品灵器,可挡下大乘期修士一刻钟的攻击,此刻被覆疆拿来渡合体期的雷劫倒也合适,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可以撑得过,但这个不出意外在覆疆身上,倒是不太让人放心。
覆疆此人,松绥峰长老,入朝云一千多年了,至于具体年限,只怕没人记得清了。
修真岁月绵长,化神之上,都是两千多岁的寿元,到了合体期,寿元更是可达万载,谁还会记得具体的年岁,覆疆比萧澈还要早入朝云,但为何到现在才渡合体期的雷劫,这就不得不说此人的气运了。
朝云所有修士当中,要说气运差,覆疆认第二,就没人敢认第一,此人气运一句话概之,就是出奇的倒霉,小事小霉,大事大霉。
走在路上,会碰到从天而降的鸟屎,吃饭的时候,会听旁桌的人讲个笑话,就把自己差点噎死,每次进阶,十次至少失败九次,他能活到现在,还能快要进阶合体期,真是全靠蹭别人气运,以及自己坚持不懈、永不言败的决心了。
所以才把萧大宗主紧张成这样,其他长老渡个劫,包括萧白,都没有宗主保驾护航的,谁不是找个洞府,没事被雷劈几下,过了便进阶,没过便闭关苦修几十年,下次再冲。
萧白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也是一个人在洞府裏闭关冲炼虚期的,也没见萧澈来护个阵什么的,一般修士渡劫,也只有要到渡劫飞升时,宗门的人才会来护法,平时进阶的劫,都是自己找个洞府渡的。
像覆疆这样的,平常渡劫也有宗主全程照顾的,全修真界也没几个了,萧白想到这,还真是羡慕不来,这种照顾,他还是不要了,修道一途上,气运二字对于修士来说,不亚于天资了,萧白可不想渡个劫,被雷一阵好劈,最后失败了,啧、想想就够惨的。
修士进阶渡劫是三十六道劫雷,不同于九重天雷的九九八十一道,这三十六道劫雷的凶险程度,会随着修士的修为阶段而不同,但也都是越往高走越凶险。
如果说,元婴期修士的成功率还能五五开,但到后面,每涨一阶,凶险也便升一层,修真的路上,步步天劫,九死一生,如果能挨过,修为便会大涨,从而升至更高境界,如果不能,走运点的修为久久停滞不前,不走运的,便会境界跌落,重则还会身死道消。
所以整个归墟大陆的修士虽多,但大能却少之又少,能修到合体期以上的,便可称之为一句仙君大能了。
修士汲取天地灵气,引气入体,修道长生,本就是逆天之举,自然要受天道约束,没事被雷劈上一劈啊,才算公平,当你想向上天索取什么,便要拿等同的代价来换。
此刻覆疆盘膝坐在问道崖上,梵天塔护在其上为遮去最后一道劫雷,天空中,雷声渐渐地越来越小,闪电也隐匿了踪迹,温暖的阳光渐渐攀至崖顶,覆缰仰头感受着春日暖光,终于吐出了一口浊气。
“师兄。”萧白提步向萧澈走来,萧澈见覆疆的雷劫已过,终是长舒了一口气,听着这一声师兄,转头一看,萧白已至眼前:“阿白?看我这忙的,覆疆这一历劫,就没顾上你,你这一行可还顺利?”
萧澈话音刚落,头顶陡然又响起了雷鸣声,转眼间,黑压压的劫云又压了下来,比之前更胜,闪电裹着惊雷在天空中“轰轰”的发出闷响,要坠不坠的,像是随时要劈下来。
“奶奶的,这三十六道劫雷不是都过了吗?怎么还来?”覆疆瞪着眼睛骂骂咧咧的道,本来刚要收起的梵天塔只好又祭了出来,梵天塔呈几何状不断变大,重新把覆疆罩于塔下。
萧白感到内府气血翻涌,不受控制的想要破茧而出,周身灵力磅礴、浑厚,这是要历合体期雷劫了?
再抬眼看那空中轰鸣的雷电,分明是冲萧白来的,一道暴虐的炸雷突然从天而降,直直的向萧白劈来。
覆疆缩在梵天塔裏吓得缩了一下脖子,实在不是他怂,是这会儿的雷比之他之前的实在是响得太多,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这雷要是落在他身上,估计他这好不容易才锻成的梵天塔就得交代在这了。
一道道惊雷接二连三的落下,跟落雨点似的,那惊雷混着闪电,把黑沈沈的天空映得一片惨白,覆疆面露惊恐的看着萧白在雷劫之下,手持仙剑将一道道劫雷斩于剑下。
覆疆不禁冷汗涔涔:“难道我之前渡的雷劫都是假的?这他/娘的才是合体期雷劫啊,啧、啧、啧……我错了,我哪儿是朝云气运最不好的人啊,萧白才是啊?”
不知过了多久,那雷声渐渐平息,问道崖上,骤雨初歇,乌云散去,和旭的暖阳再次漫上了崖边一棵老松的枝桠上,那老松在雷电的肆虐下,分枝竟被齐齐劈断,这会却又从断处冒出一芽新绿,迎风招展,竟是有不绝之象。
问道崖上霞彩漫天,彩凤飞鸣,朝云宗一众弟子仰头看着这天降瑞象,也啧啧称奇,一下见证宗内两位长老渡合体期雷劫,还全都成功了,这都不是三生有幸能形容的了,这得是修了多少辈子的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