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带雨
休斯集团城北商用土地到了正式拍卖的日子。
一个小时焦灼的追逐,
已经败下阵的公司们围观拍卖师将价格喊到一次又一次巅峰。
场中仅剩一张号码牌。
“最后一次。”
姜怡妃嘴角含笑,确认其他竞拍者不再加价,右臂果断骤落,
木槌重重敲下。
“成交面积三十万六千平方米,
成交总价二十亿五千万。”她带头鼓掌,“让我们恭喜正祥地产。”
对于这个结果她比较意外,今天来了二十九家公司的代表团队,宋氏与沈氏在举牌中期纷纷退出,会前,
最大两家最有利的竞争者被议得沸沸扬扬,居然连续爆冷,
让一家临江的地产开发商捡了个漏。
槌声显得寂寥无及。
笔尖在姓名栏上平稳滑行,
耳边隐隐听到一声宋先生,
姜怡妃放下笔,
默默循声往右轻瞥。
红色坐席上空无一人,场内工作人员收走了桌子上的宋氏公司名牌。
“妃姐妃姐.....”张雅君在她耳边轻声提醒,语气尴尬,“签错名儿了。”
姜怡妃低头,
眼神淡淡的,
在【宋聿诚】三个字上划了两杠:“汪雷送来的字画到了吗。”
“已经放在审核部了,等您去估价,汪先生希望能尽快签合同。”对上司的失态,介于气氛冷漠,
张雅君不敢多问,
她在姜怡妃手下干了几个月,
最拿手的就是读空气。接过签好文件,继续汇报道,
“共五幅,高总说能过一亿,应该都是真货。”
“是嘛。”姜怡妃轻嘆。
汪雷再缺钱应该也了解过字画的升值空间,怎么会一出手就是五幅,有这样败家的子孙,汪家上辈人知道了岂不是气得棺材板都压不住了。
“留下时樾的《翠堤》联系定点客户私洽,找出价最高的人谈。其他四幅画不用拆了,打包送去信丰。”她从助理手上拿过手提包,眉间清冷。
张雅君惊愕:“为什么?白送给褚总?”
姜怡妃声色平平,好似事不关己:“信丰秋拍的时间比我们早一月,适合汪先生这类急需用钱的人。”
“可我们还有几场杂项小拍......”
“春拍过去不到一个季度,藏家们手上的现金也是需要回血的,万一流拍,对卖家和我们都没有好处。”
“况且雅君,看到方才正祥地产的人有多高兴了吗?”姜怡妃走下臺阶,眼底是大厅外马路上的车水马龙。
“那当然了,他们今天捡漏欸。”张雅君随她出门,打开遮阳伞,靠上去。
黑色的伞内面撇开人潮,仿佛将她隔绝于纷扰,变成了一位旁观者。
她说:“要当心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宋聿诚给的人情,不能收。
正如她所料,休斯集团出让的土地裏有猫腻。
“他们对外隐瞒了一些不利于再开发的消息,土质也好,钉子户也好,这会拖累沈氏在燕都定的发展项目,所以我们退而求次,放弃了城北的地。”
高层温馨的酒店房间裏,摆了张方形餐桌,桌上放着精致的西餐与新鲜的冷盘。
沈洵祗不紧不慢地切好牛排放到她眼下,“吃吧,再不吃就凉了。”
“幸好吃饭那晚我去换衣服了,不然被被休斯的老总看到我帮你们牵线,估计会向协会举报我。”姜怡妃拿起叉子在肉排上戳了几下,兴致缺缺,
沈洵祗笑着说:“不会的,还有我在保你。”
姜怡妃嚼着牛排,偏头撑着太阳穴,眸中映着窗外的落幕低垂,瞳孔清冷:“我丢了饭碗,沈总不应该很满意?是不是秘书的工牌都给我做好了。”
“莺莺。”沈洵祗听出了她话裏有话,抬眸望着他,“我没有算计你,我要是真想让你失去工作,何必拐弯抹角。”
“你说的对,沈总办事雷厉风行,跟我在燕都耗着,也没什么意思。”
她其实对这些事不感冒,阴来阴去,争来争去,都影响不了她的拍卖行,除非他们破产了,想出家裏的藏家宝救急,那她可能会想凑上去掺和。
沈洵祗在满庭芳时便习惯了女人的冷言冷语,今天两个人能坐下单独吃顿饭可不容易,在酒店门口见她时,还以为需要周旋几轮才能成功。
没想到她只是心不在焉地说:“让周鼎进来陪我们吃,我就答应你。”
把碗裏的生沙拉搅成一团,温和暖黄的灯光下,姜怡妃耷拉着眼皮,身上绸制黑衬衫衬得她几分洒脱松弛。
她似乎已经不爱穿以前那些靓丽颜色的衣服了。
这次进她的房间,沈洵祗也没见她在屋裏摆放各种各样的小摆件,小画框,整间屋子只有最满的地方是衣柜。
看得出,她没有以前那般过得丰富多彩。
这儿只是一处睡觉的“窝”。
没吃几口菜,她忽然起身去床上拿了包烟回来。
沈洵祗皱眉:“什么时候学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