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如果秦绍风一直在s城,而她容颜为了避闲就该逃到另外一个城市去,永远不能回来。哪裏说得通?如果这个理论成立的话,那好了,某一个人恨极了另一个人,什么报覆手段都不用采取,就堵到他家门口说爱死了他,然后那个人羞愤之下夹着包裹逃走了,岂不是让人很得逞。还哪裏会有现在居高不下的犯罪率。
逃避最不是个办法。
容颜想想秦绍风昔日对她的好,这样躲瘟疫一样的躲他是没什么好。都生活在秦家,低头不见抬头见,老这样确实不是个办法。莫不如把话说清了,以后两厢再见面也能坦坦荡荡。
退出一点点,讷讷说:“其实我没想躲你,只是……你以后别一见面就胡言乱语,那样会让我们都很难堪,你说呢?”
秦绍风怎么说?他最想的就是得到她,让她眼裏心裏都是他。但好不容易将人稳住,不能任即将打开的局面又一下回到原形。只能压抑着最真实的情感,点点头:“你说的都对,以后我註意行么?”
容颜又问:“不会再说你喜欢我之类的话了吧?”
秦绍风用力点头:“不会。”其实他也不是个靠嘴皮子过活的人,爱这东西完全可以放在心裏不说出来。
容颜稍稍安心下来,垂下眸子看手掌。
秦绍风见终于不对他狠狠的防范,暗暗松了口气,说些时下正忧心的问题,细细的盯着她的脸看:“疼么?”
容颜笑笑:“脸不疼,我打了她三下,她才打了我一下。手掌有点儿疼。”说这话时有几分洋洋得意。
秦绍风握在手裏,轻轻的帮她吹气,微微一笑:“看不出来,你还是个狠角色。”之前吓死他了啊,她挥第一掌的时候就怕那贱女人还回去。冲进去时正好撞上那两个男人,否则她免不了要吃亏。
事态到了这一步让容颜也很无奈,其实她不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人,没人惹她的时候她比谁都要好说话。但这并不代表她就是个完全没有脾气的人,真若惹到她头上,她也是要加倍还回去的。
秦绍风过去开车,准备送她回秦家。
容颜坐在臺阶上等他,夏北北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容颜和段安弦已经彻底决裂了,还一派天真的以为两人已经和好,笑滋滋的问:“是不是没事了?都聊开了吧?”
容颜低着头用一根手指在地上胡乱画圈圈,淡淡答:“是都聊开了,认识这么多年从来没聊得这么开过。今时今朝才算真正看清彼此,呵呵,我跟段安弦,之间再不会有什么事情了。”说到这裏喉咙微哽,今天多辉煌,除了那一巴掌,她半点委屈都没受到。之前心裏恨恨,吵完了打完了心裏那样畅快。可是,现在酸气后知后觉得泛上来了,眼眶跟着发酸。
“小颜,逛街去不去?”
“小颜,去吃麻辣烫吧。”
“小颜,你最好了,记得替我答道啊。”
“小颜,快来,老师今次点名。”
……
那么多纷纷扰扰的声音不断在耳畔徘徊,都是段安弦一人的。讨好的,含笑的,打趣的,调侃的……那么多那么多的种种,像从很遥远的地方悠悠远来,来自一个叫做学生时代的凈土,闭眼间尽是无穷无尽的和乐融融。
那时她们吃在一起,睡在一起,有共同的恶趣,看小说也是彼此推荐,然后卧谈会时狠揪着一个人不放,或迷恋或唾骂。细细回想,都有段安弦的影子,她再不济,还是成了她人生的一部分。就像若要想起过往,便不可避免的要回想到她。那时的段安弦可真是漂亮,学校裏光辉耀眼的校花,每年占她的光总能吃上大把大把的巧克力。光棍节宿舍裏一起喝酒,吵着即便没有男人,也要紧紧抱成一团,好上一辈子。知道么,女人之间也是有不离不弃的。
再到毕业,再到嫁人,小小回老家,北北一心扑在行政大道上。只有段安弦,每次回国的时候还愿陪她一起闲逛……
此时此刻却像转了身,她们分走两边,背道而驰,註定越走越远。容颜的生命裏再不会有一个叫做段安弦的玩伴,而段安弦也要在余下的生命裏将一个叫做容颜的闺密剔除。这就是她们共同的归路。
容颜握着电话泪流满面,日光照下来,明晃晃的一片,万物看不清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