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源
徐暮转头面向另一边,不想让徐前看见自己脸上的眼泪。
他呼出一口白气,装作无事地主动问徐前道:“中午想吃什么吗?”
随后抬手往脸上一抹,吸了吸鼻子。
徐前低头看地上,回问道:“你呢,想吃什么?”
徐暮想了想,道:“烤红薯。”
小时候的冬天,李树玲都是带着他去田裏挖红薯,回到家后,把红薯埋在竈臺下的热灰裏,等上个个把小时,再把红薯挖出来,红薯就熟了。
徐前道:“我记得楼下的早点店裏有个烤炉,裏面有卖烤红薯。”
两人走回到居民楼下,在早餐店裏买到了三份烤红薯。
随后徐暮又折回去,把一份新鲜出炉的烤红薯送给了王大爷。
再次和老人道别过后,徐暮和徐前才又慢慢走了回去。
路上徐暮一边打开一份烤红薯,一边下意识地把另一份红薯直接递给了身旁的人,徐前却摆手拒绝。
徐暮这才反应过来他们还在户外,别人看不见徐前,要是个红薯凭空飘着,会吓到路人。
他失落地收回递出去的烤红薯,把自己打开的那一份也收了起来,他喃喃道:“忘了。”
然后小声说:“没事,回去再一起吃吧。”
买到热乎乎出炉的烤红薯散发着香甜的气味,徐暮却没有开心起来,回到出租屋后,吃到时也明显尝出了和小时候不同的味道。
那些旧时的记忆,再也回不去了。
烤红薯吃完,徐暮简单的做了一顿午饭,两人一起用完午饭后,徐暮对徐前道:“一会一起去医院。”
徐前点点头:“好。”
徐暮到医院后先去找了医生,得知了徐斌平最近大致就可以出院的消息。
他脸上表情有些凝重,回到病房时却对上了徐斌平放松愉悦的神情。
徐斌平看到徐暮来了,对隔壁的病床道:“我儿子来啦。”
隔壁床的人还和徐暮说了几句话,徐暮简单回答几句,没再和他们交谈。
徐暮推着徐斌平出来时,他道:“我有点事和你说。”
外面太冷,徐暮就没有推着他出去,他推着徐斌平去到一个安静的角落裏说话。
“你姑姑已经和我说了,我知道那只是你的一时气话,那天……那天是爸情绪激动了点,是爸的错,爸不该那样说你,”徐斌平被他推着走,随后主动开口打破一开始就有些沈默的气氛,简单地又再次道歉后,他顿了片刻,继续说,“小暮啊,谢谢你愿意原谅爸。”
徐暮这时却在想,这是徐斌平回来后的第几次的道歉,以前的徐斌平从来不会对家裏的人道歉和感谢,现在的他却总是在对自己提这些东西,是因为身份的转变吗?
因为以前父亲是家裏的脊梁骨,所以他不会为自己做的错事道歉,也从来不会感谢家人地付出,只会固执己见。
而现在他需要靠着自己,所有东西都得自己来给予,所以才会这样顺从和小心翼翼。
明明父亲这样的转变他应该感到开心,可徐暮却开心不起来。
前不久对方指责他的话还犹在耳边,可是为什么明明这么一个应该会恨自己的人,态度转变可以这么自然,这么天衣无缝。
“我并没有改变我之前的想法。”徐暮出口打破徐斌平的希望。
徐斌平原本温和的表情一变,他语气也严肃起来,问道:“你姑姑明明和我说……”
“早上我没有答应她。”
徐暮打断他道。
徐斌平不可置信地看着徐暮,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徐暮毫不回避他的目光,继续道:“其实这对你并没有什么影响,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