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样
徐暮感到自己被人拉住,周围让人窒息的幻觉慢慢褪去,他睁开眼看到身旁的徐前。
徐前问:“哪裏疼?”
徐暮脸上泪痕未干,脸上的皮肤被户外的冷气冻得青紫,嘴唇也有些发黑,徐前伸手拉住他的手捂着搓了搓。
他从徐前手裏抽回自己已经开始回温的手,将脸上的泪痕擦干,回覆道:“胃疼。”
徐前看着他嘆了一口气,像是带了一股怨气,难得地没绷住他总是平静的表情。
看见他这个样子,徐暮却突然一笑,用哭后还没好的嗓子沙哑着声音道:“第一次见你这个无奈的表情。”
气温太低,外面只有稀稀拉拉的极少数几个人时不时路过,徐暮不知道自己在外面站了多久,他只能感觉到自己脚都冻麻了。
原本内心的无力和悲伤被刚刚那一笑冲淡了不少,徐暮说完后情绪也慢慢平静下来,一阵风吹过,他哆嗦着道:“好冷。”
徐前在旁边幽幽道:“能不冷吗,谁会大白天会在冬天的户外一动不动哭十多分钟。”
徐暮无奈地扯着嘴角苦笑了一声:“谢谢你,徐前。”
“还疼吗?”
徐暮扶额,嘆道:“疼啊,也不知道这个胃是怎么的,每次都在这种时候疼。”
他说着用手捂了捂肚子,装作没事人一样嘆气道:“还是回去吧,回去吃点药就好了。”
徐前点头,讚同道:“好。”
两人一起准备走出医院,徐前路上问他:“需要我扶你吗”
徐暮道:“我倒是想啊,你要是把我瞬移弄回去都成,可是能行吗?”
徐前走到他身旁,一边扶上去一边道:“瞬移回去不行,扶一下还是可以的。”
“唉,你这鬼也太废了吧……”
“说过了不是鬼。”
“行……是钱!”
明明本来就在医院,可以直接进去挂个号,但是两人还是走了出去。
从医院出来后,徐前有些担心,看着自己扶着的徐暮头顶冒出的虚汗,担忧地问道:“能撑到回去吗?”
徐暮脸上压抑着痛楚,听他这样问,他艰难道:“能,就是得受点苦,回去吃了药也不是马上就能好。”
早就疼习惯了,那么久没犯,现在再受着这么一会儿也没事,徐暮心想。
两人站在外面等车,徐暮被徐前扶着,周围路过的陌生人时不时往徐暮的方向偷来好奇的目光,随后又快步擦肩而过。
“他们一定奇怪我为什么摆着个这么奇怪的姿势,觉得我神经病。”徐暮对身旁的徐前道。
徐前问:“那还要扶着吗?”
徐暮道:“还是扶着吧,累得厉害,神经病就神经病了。”
一辆出租车经过,徐暮伸手拦下,在司机怪异的目光中上了车。
两人坐在后座上,徐暮小声道:“明明中午吃了东西,怎么还是这么疼……”
司机以为徐暮在和他说话,他看了一眼后座捂着肚子的徐暮问道:“胃疼啊?”
同时徐前在他耳边道:“也有可能是其他原因诱发的。”
徐暮尴尬地回覆司机:“啊,是。”
司机尬聊道:“那要好好註意饮食啊。”
他忘了这么一个狭小封闭的空间,就算他小声,别人也可能听得到。
徐暮抬头看了一眼前方的道路,刚想收回目光时,註意到了车上的后视镜。
镜子裏明晃晃地照出自己身旁空空的位置,明明他本应该需要习惯的事,却还是在第一时间产生一股怪异的感觉。
在他余光中,徐前还是实打实地在自己身旁坐着,与镜子裏的映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徐前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前方的道路,在他身旁问:“怎么了?”
徐暮摇摇头表示没事,随后忍着疼痛彻底安静下来。
两人回到出租屋后,徐前立马扶着他坐到沙发上,按着之前徐暮拿药的位置去拿药。
徐暮吃完药后,徐前提议道:“还是去床上躺着睡会儿吧。”
徐暮艰难地点点头,同意道:“嗯,说不定睡醒了就好了。”
随后又被徐前扶起来往卧室的方向去,躺下后,徐暮蜷起来成一团,闭上眼睛默默地忍受着。
整个屋子都静下来,良久过后,徐暮只能听到自己忍痛的抽气声。
他懒得睁开眼,但还是小心试探地喊道:“徐前?”
徐前的声音在自己身旁响起:“嗯,在的,怎么了?”
徐暮小声道:“没事。”
徐前:“好。”
疼痛感渐渐消失,徐暮的意识也越来越模糊,直至整个人陷入了沈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