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堇回到了位于鸣雀街尾的家。
曾经满是繁花的院子一片破败,她踏过厚厚的积雪,推开了门。寒风伴着灰尘的气息迎面而来,是久无人居的证明。
紫堇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咳得厉害了,不得不弯下腰来,抱住自己的双膝。
“看来,得好好打扫一下了。”她抚了抚自己的胸口,自言自语道。
话虽这么说,可是紫堇接下来却是一头栽倒在床上,死死睡了过去。那么久以来,她从未安眠。
“师叔,男人婆是不是死了?”睡到迷迷糊糊,仿佛有人在自己的身边低语,带着些嘲弄。
“死不死的你自己不会看啊?”旁边有一个女孩儿不耐烦道,“我说你怎么只顾着她,也不来帮帮我?”
“哦。”嘴上是答应了,小孩却没有离开紫堇的床边,他眼睛一转,却是伸了手掐住了紫堇的人中。
紫堇面上一痛,自然是醒来了。她看了看四周,确定身在自己家裏才微微松了口气。最后将目光落在了眼前的小脸上,紫堇有些诧异。
“你是……白术?”
白术嘟了嘟嘴,有些不高兴了。“什么呀?见到我很奇怪吗?”
紫堇揉了揉头,坐了起来,却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原本灰尘满地的屋子已经焕然一新了,连窗户的旮旯裏都擦得干干凈凈。壁炉已经升起了火,驱逐了原本的寒冷。而最让她惊讶的,恐怕要数那个用头巾严严实实包着发丝,一手扫帚一手抹布的谢宝灵了。
这……这是在演话剧吗?
“师叔,她醒了诶!”白术献宝似的跑到谢宝灵身边,得意道。
“她好不容易睡会儿你偏要把她弄醒……”谢宝灵瞪了白术一眼,把抹布塞给他,命令道,“去,把隔壁那间的窗户给擦了。”
“啊?又擦啊?”白术拉下一张脸来,皱着鼻子不情愿了。
“臭小子,不听我揍你!”谢宝灵抡起拳头,恶狠狠地威胁道。
这……果然是在演话剧吧?
就在紫堇神游的时候,白术皱着脸儿,一步三回头地去擦桌子去了。谢宝灵则放下了手中的扫帚,凑到床边对紫堇甜甜笑道:“堇哥哥,你醒了?”
“小谢,你们怎么来了?”紫堇问道。
“唔,今天进宫给你覆诊,他们说你回家了。所以,我就来这裏看看喽。”谢宝灵嘻嘻笑着,眼睛弯弯像是月牙,不覆在皇宫中的拘谨,回到了天真的神情。
“谁知道一来便看到你睡死在床上,这么冷的天,四周还这么臟。你倒是睡得着呀?”谢宝灵调侃道,取下了头上的头巾擦了擦手,这才伸手去摸紫堇的额头,“热度又升了,你倒是真不会照顾自己呢,堇哥哥。”
“不过没有关系,有我在,包你没事。”谢宝灵拍了拍胸脯,自信满满的样子。
紫堇失笑地看着谢宝灵,心中升起暖意。
谢宝灵倒没有註意到紫堇眼中的感动,她凑到紫堇耳边,小声道:“堇哥哥。为了庆祝你逃离了牢笼,晚上请你吃饭。”
冬夜裏的白雪反着光,把四周照得亮亮堂堂的。月上树梢,静静的看着人世间的一切,不声不语。与屋外的寒冷不同,屋子裏的火燃得大盛,暖暖的,让人不自觉地便慵懒起来。
喝过药睡了一觉的紫堇,一醒来便看到了一桌子丰盛的菜肴。很难想象,那么一大桌子的菜,居然是白术一个人做的。
可是一顿饕餮之后,白术被谢宝灵指使着去洗碗去了。
看着那个幽怨的小背影,紫堇不禁笑道:“他怕是会记恨你呢!小谢。”
“他才不会呢。”谢宝灵嘟嚷着,忽然想到什么,伸手摸了摸紫堇的额头,笑道,“堇哥哥,你的热度还有一点,不如我们喝一点药酒,这样对你的身体也好。”
今朝有酒今朝醉,这样的日子,已经好远了。紫堇微微笑答:“好。”
似乎是早就准备好的,谢宝灵从紫堇家的柜子裏掏出一小壶酒,再熟门熟路地找来两个白瓷杯子,一一摆好。
“我这药酒可好了,保准你喝了之后再蒙头睡一觉、发身汗,立马病就好了。”谢宝灵给紫堇斟上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见紫堇抿了一小口,谢宝灵期待地看着她,急切地问道:“怎么样、怎么样啊堇哥哥?”
“嗯,不错。有清甜的酒味,还有青梅的酸、草药的苦。喝起来倒是别有一番滋味。”紫堇小口小口地喝完,轻轻放下酒杯,看着谢宝灵将自己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小谢,你怎么到现在还叫我堇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