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堇一路没头没脑地跑,在家门口一下子摔倒了。
她从来都不扫雪,所以即使开了春,门口厚厚的积雪还没有化掉多少。紫堇摔在雪地裏,一动也不动,仿若尸体。
最开始只是小声的啜泣,到后来变成了嚎啕大哭,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般的嘶吼。她用雪埋葬着泪水,却让泪水融化了那白雪。
天地那么大,穆青和长庚都已经死去,只剩得她一人了。
再也没有人了。她的身边没有那个叫她“欧涅酱”的少年,也没有那个叫她“姑姑”的男子了。
她再一次一无所有。
等哭到累了,紫堇才后知后觉的有些冷,动了动发麻的四肢爬了起来。四周是黑暗的一片,她抽抽噎噎地站起来往家裏走,却是撞到了一个温热的胸膛。
“哭够了?”冷漠的声音,那么熟悉。
“呃!”原本还在抽噎的紫堇,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开始打起了嗝,“你,呃!狄肜?呃!你怎么,呃!在这裏?”
狄肜站在小院的门口,在黑暗裏面无表情。他看着眼前这个为了别的男人哭花了脸的女子,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重重的嘆了一口气,犹豫着还是伸出手,抹去了她眼角的泪水。
“不要哭了。”狄肜低声安慰道。
“呃!我,呃!也不想的。”紫堇打着嗝儿十分可爱,捂着嘴没能忍住,颇有些无奈道,“只是,呃!难受,呃!眼睛就不停的,呃!冒出水来。呃!”
狄肜的指尖停在她红肿的眼皮上,半晌没有说话。
“啊餵,呃!你还没,呃!有回答我为什么,呃!在这裏呢!呃!”紫堇捶胸,翻了个白眼再一次问了一遍。
“嗯,来看你。”狄肜淡淡的回答。
“看、呃!我?”紫堇睁大着自己红彤彤的眼睛,像只兔子一样。心裏却是想,被狄肜boss惦记可真不是一件好事,难道……难道是来追婚的?
好吧,前一脚去抢人家的亲,现在要遭报应了吧?
紫堇还在腹诽中,狄肜又道:“他们说你不好。”
“他们?呃!”惊讶的声音后,加了一个很突兀的打嗝声,像是侦探剧突然插播了搞笑片一样。“你派人监视我?!”
狄肜没有否认,紫堇皱了皱眉,四处看了看,又把狐疑的目光转到狄肜身上。四目相看了半晌,紫堇终于缴械投降:“好吧,随便您。我要回家了,您不要挡在门口好不好?”
真实想法却是:要是被人看到我的门口站着一个男人,要刚刚看了一场免费言情戏的左邻右舍怎么想我呀?还要不要做人呀?知不知道口水是会呛死人的!
狄肜给紫堇让出了一条道,紫堇撇撇嘴,闪身入了院子。
“以前,我只站在篱笆外。”尾随而来的狄肜淡淡开口,“那个时候,篱笆上开着蓝色的朝颜花。”
“朝颜?”紫堇想了想,的确,牵牛花又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做朝颜。“那个时候,你还是玄月吧?”
就在那一天晚上,她受了掌伤,差点流血到死掉。那一晚,还是长庚的严正铭背着她满街的找代夫,然后……
紫堇蓦地停住了脚步,似乎想到了什么,可旋即又苦笑着释然了。
过去的种种,究竟有什么用呢?那些回忆,被那人弃之如敝履了。
“这个院子裏,应该有许多花吧?”选择无视了紫堇的异样,狄肜继续着花卉的话题。
跟大boss谈论花卉,有些诡异。“嗯,算是蛮多的。不过我很久都没有在这裏住了,可能有些夏花没有护理好,会死掉。”
“就像是感情一样,如果没有好好维护,那么终有一天是会消磨完毕。之后再怎么做什么努力,也是没有用的。”
意识到自己的消极,紫堇连忙转开了话题。她有些心虚地带着狄肜进了屋子,燃起了灯,又招呼他坐:“哪,比不上皇宫,也比不上你的太傅府,你就将就着吧!”
狄肜没有和她客套,直接坐在了窗前的案边。
紫堇家的窗前有一个实木做的臺子,上面摆了小案和垫子。坐在上面就可以看到窗外的景色,很有情调。
微黄的光晕下,紫堇忙前忙后地给他张罗着茶和点心,狄肜稍稍偏过头,便看到了绽放在窗前的梅花。星星点点的殷红色,在黑暗中映着雪色朦胧而美丽。
不一会儿,紫堇便端上了一壶茶和几样小点心。
她给狄肜斟了一杯茶,微红的水色漾在光晕中,又被锁在了白瓷的杯子裏。
“这个是花茶。我回来之前有喝过别人家的花茶,是晒干的茉莉花,觉着蛮好,所以刚刚就直接摘了些梅花来泡茶,也不知道怎么样……”紫堇把杯子推到狄肜面前,又自己倒了一杯,喝下。
“这个点心呢,是用一些面粉合着紫薯一起蒸了,再压成的型。我想着你应该不喜欢太甜的东西,所以也就没有放糖了。”紫堇又把盛着小点心的碟子推到狄肜面前,见他不动,又催促道,“吃啊,怎么不吃?”
“嗯。我只是想,你什么时候不打嗝的。”狄肜淡淡地说了一句,才端起了小杯子喝了茶。
紫堇这才反应过来:“诶?好像是哦,什么时候不打隔的呢?好奇怪哟,居然这么就好了。”
“嗯。”狄肜又吃了一个小点心,嘴角有些微的上扬,“很好吃。”
“唔……唔?”还沈浸在“怎样治疗打嗝最有效”中的紫堇没有听清,却见狄肜boss将目光放在了自己身上。她的心咯噔了一下,慢慢地转开眼去,手不自觉地摸了摸鼻尖。
“阿堇。”放下手中的筷子,狄肜唤了一声紫堇的名字,“我这一次来,是为了一件事。”
“哦,什么事?”其实并不关心,紫堇只是礼貌性地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