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长庚还站在那裏,手中拿剑,一副呆楞模样。
“你怎么还不走?”紫堇喝了一口稀饭,口齿有些不清楚。
长庚一震,不答话,肚子却咕噜噜的叫了一声。
紫堇故意嘎巴了一下嘴巴,将碗裏的稀饭一口气喝完,揩嘴道:“我救你也救了,你威胁我也威胁了。现在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大门朝南开,谢谢慢走不送。”
长庚咽了一口口水,将剑收回,只是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不知从何时开始没有吃东西了,刚刚的粥香将他的食欲完全调了起来。只是……这女人的话中,已经有明显的逐客意味。他,还要留下来吗?
“哎,走啦走啦!”紫堇把长庚推出门,“我要睡觉了。昨晚搅得我一夜不宁的……”
门,啪的一声关上了。
紫堇一觉醒来,天昏暗暗的,不知道是什么时辰。远处传来阵阵春雷之声,隆隆地有些骇人,而雨不知何时又开始下了起来。
只是不知这个时代有没有避雷针可买?一个人住在这农舍裏,太不安全了。万一被雷劈了怎么办?
紫堇摇了摇头,心道:我平生又不做亏心事,怎的又会被雷劈?
打开门,一道闪电下来,将门口站立的人照得面色青白,有如厉鬼。紫堇惊叫一声,甩手将门合上,扶着胸口喘气。
门板被人敲得啪啪作响,一个男声高声道:“你怎么了?”
紫堇呼啦一下拉开门,冲着那人劈头盖脸地道:“你作死哦,想要吓死我啊?你怎地还不走?”
长庚站在门口,身上被风雨淋了个湿透。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看着面前炸毛的女人,认真道:“我不知道去哪裏。”
“你不知道去哪裏,难道就赖在我这裏了吗?你当我爱心泛滥的圣母玛利亚哦?”紫堇摆了摆手,撑着伞就要走去厨房找东西吃,“你以为,在你拿剑指我、威胁我、袭我胸之后,我还会对你有丝毫怜悯吗?”
长庚看着她走了过去,出声道:“可是这个世上,我只认识你一个人而已。”
一觉醒来,什么都不记得,面前的女人是唯一和过去的联系。他不能就这么离开,他要留下来……直到记起一切。
“不要以为用点苦肉计就能打动我……”紫堇撑着伞停住脚步,站在雨中,有闪电划过,惊起阵阵响雷。
长庚单膝跪地,雨水顺着坚毅的脸庞流下来,请求道:“请,让我留下。”
沈默半晌,紫堇心思几转,却是无声地邪笑起来,开口道:“留下来,也不是不可以。不过……”
——小子,是你自个儿撞到枪口上的,可怨不得我。
厨房裏,长庚在炉竈旁,生火加柴,淘米煮饭。而紫堇坐在一旁的小凳子上,咬着一个有机无污染的红苹果,开始宣读冼氏不平等条约:
“第一条:家务是长庚同学的,享福是紫堇同学的。
“第二条:紫堇同学的话是真理,长庚同学必须无条件服从。
“第三条,遇到任何危险,长庚同学必须以身护主,保护紫堇同学。
“第四条:长庚同学从此在人前是紫堇同学的徒弟,在人后是紫堇同学的大侄子。
“第五条:紫堇同学有权力增减修改本条约,告知长庚同学后,即时生效。”
念完临时写的不平等条约,紫堇的苹果也吃得差不多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
长庚蹲在角落裏,择着青菜,沈默半晌才试探性地开口问道:“什么是‘同学’?”
“就是对人的一种称呼而已,我在家乡的习惯。”紫堇把苹果咬完,“不要太在意。”
长庚默默听着,将菜择完了,又开始洗菜,一双拿剑的手做起家务来也不算生疏。
“不过,长庚啊……”紫堇一脸坏笑地看着长庚,“按照条约,现在你该叫我什么了?”
长庚一呆楞,嘴角有些不自然地抽搐着:“叔……叔?”
“nonono……”紫堇摆了摆手指头,拖着小板凳凑近点,瞇眼看着长庚,“来,叫声‘姑姑’给我听听。”
暗室中。
“都是些没用的家伙,这么好的机会居然错过了?”一个黑袍之人摸着手指,看着面前跪着的一干人等。他虽说是微微笑着,却是冷意翩飞。
“太傅,那小子摔下山崖,怕是活不成了。”一个手下突然开口,打破沈默道。
黑袍之人冷笑一声:“还是说,你们找到他的尸体了?”
“我们赶下山崖时,因为下了雨,所以血迹都被冲走了……”那人接着开口道,一道银光闪过,他却突然瞪大了双眼,直直倒下。
“我不想听没有用的理由,没有完成任务就是没有。”黑袍之人冷眼瞥着地上的属下们,命令道,“给我确认他死了,又或者,先一步找到异世之人。”
“杀无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