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堇见他有些松动,干脆一把把他扑倒:“餵,要不你睡床上我睡地上吧?这回你就不担心了吧?”
淡淡的花儿香味和着她独特的气味,在长庚鼻翼便缭绕,挥散不去。而那双平日迷茫空洞的大眼,在这个黑夜裏,格外明亮。
他呆楞楞地答道:“睡床上,我们都睡床上。”
“这才乖嘛!”紫堇拍了拍他的头,平常需要踮起脚尖,而此刻她整个人几乎坐到了他的身上,根本不费多少力气。
长庚忽然察觉了他们现在尴尬的姿势,扭了扭,最好还是轻轻推了推她:“姑姑……你……很重。”
一句话如同惊雷,把紫堇劈得外焦裏嫩。待她回过神来,便是给长庚一记爆栗:“kao!我163cm的身高配上46的体重,很标准好不好?”
长庚还没接话,紫堇气呼呼的就爬到自己的位置上,窝起来了。
“其实姑姑也不是很重……”长庚连忙改口,虽然不知道紫堇为何突然炸毛,但是……宁得罪小人,勿得罪姑姑!
紫堇那边沈默下去,长庚又道:“真……不是很重……姑姑你睡着了?”
“没哪!”紫堇皱眉翻过身来,平躺着,“那个长庚啊,以后少说女孩子的体重,知道了吗?这是禁忌之语!”
“哦。”
紫堇沈吟一刻,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长庚,以后你若是记起一切,要离开的话,记得要先告诉我。”
长庚一楞,不知体重和离开这两者的关联,可还是哦了一声。
“……我最讨厌不辞而别的人了……”紫堇轻声喃喃,仿佛呓语,又仿佛嘆息。
时间像是泻肚子一般,哗啦一下就过去了。
紫堇偶尔替书局抄抄书,长庚偶尔进城做做体力活,虽不再如之前那么拼命,但过过小日子,凑合凑合还是可以的。打打闹闹、柴米油盐,冼紫堇的生命中多了一个冼长庚,似乎更加生动有趣?作威作福?
某一天晌午,天气晴朗,适合午休,不宜动怒。
紫堇睡在大树下的躺椅上,手中摇着团扇,微微瞇着眼,看着从树叶空隙裏穿透的阳光,迷迷糊糊就要睡过去。
“啪!”金属刀刃划破木头,将其分成两半,也惊醒了正要入梦的紫堇。
她啊了一声,弹跳起来,把团扇敲在躺椅上:“长庚!长庚!”
长庚疾步跑来,见紫堇一脸怒容,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姑姑,怎么了?”
“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了?大中午的劈什么柴?吵死了人了!不准劈了!”紫堇烦躁地扇着扇子,瞪着那团灰扑扑的影子。
场景重覆中……大树下的躺椅、摇晃的团扇、空隙裏的阳光……紫堇迷迷糊糊又要睡过去的时候……
“啪!”躺椅突然一个不稳被撞倒,紫堇差点掉下地来,又被人接着。
紫堇瞪着眼前的人,两手拉开他的脸蛋:“冼长庚!你作死哦!不吵我不行吗?”
她又看了看散落在地上的棉被:“哪有棉被晒在树下的?你放出去晒啊!”
场景重覆中……大树下的躺椅、摇晃的团扇、空隙裏的阳光……stop!
还未等长庚过来,紫堇一跃而起,将手中的团扇扔出去,皱眉嚷道:“这次又要干什么?”
长庚接住团扇一个闪身,身后有另一个人影出现。那人笑道:“堇公子好大的火气啊……”
那个站在阳光下的中年人,正是花圃的李管事。
农舍内,一盏清茶,缕缕雾气。
“不知李管事来找我有何事?”紫堇微微笑着问,心中却已经猜出大概。
“堇公子这真是花香扑鼻啊!”李管事盯着紫堇院子裏那些花草,眼睛都有些直。
那些花并不是特并名贵的品种,却是开得格外好,也格外香。这样的养花之术,怕是在整个大同朝都屈指可数。
“李管事过奖了,不过是些小计而。”紫堇耐着性子,等着李管事说下去。
李管事想了半晌,终于下定了决心,对紫堇开口道:“堇公子,前段时间,安临城的赏花会,你可知?”
“安临城3月的赏花会这么有名,我怎会不知?”紫堇笑答,“但现在已经4月,赏花会应该已经结束了吧?”
“结束倒是结束了,可麻烦就有了。”李管事嘆了一口气,“堇公子实不相瞒,您送的那一盆十八学士,可是夺得了彩头呢!”
“那不是挺好的嘛……”紫堇端起茶杯,吹吹热气,喝下一口茶。
“十八学士举世无双,我家掌柜怕您反悔,所以参赛一事也就没有告诉您了……”李管事有些不安地看了看紫堇,见她没多大反应,又是嘆息一声:“参赛、拿彩头其实也没多大事,只是……只是我家掌柜后来又以自己的名义,将花送给了摄政王府。”
“更没想到是,十八学士到了摄政王府之后,一直病气恹恹,我们的花匠都束手无策,现在只有请您去趟安临城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