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新来的花匠?”那人走近来,带着笑意,却惊得紫堇退后一步。他停下脚步,“我是王府的管家,玄月。”
紫堇恍然大悟,才明白过来为什么刚刚小厮如此恭敬了,原来这人是管家啊!
“管家大人好!我叫冼紫堇,是来照顾十八学士的花匠。”紫堇一个标准九十度的鞠躬,抬起眼来,瞇着眼打量着这个管家。
他不过三十岁左右的模样,白白凈凈,倒是有一股书生气,眼睛温温和和,嘴角含笑。像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在我面前倒是无妨,只不过……”玄月笑了笑,有如春风,“以后若是见了王爷,不要称‘我’,也不可以直视王爷,知道了吗?”
这么一说,紫堇连忙低下眼去:“是,紫堇知道了。”
“那,我现在带你去花房吧!”
玄月走在前,紫堇低着头跟在后。玄月将王府的规矩和要註意的事情都讲给紫堇听,又问了一些关于她的事情。或许紫堇有些紧张,不爱多说,两人之间总有点沈闷。
玄月笑道:“你不必太过拘谨,王府也没有那么可怕吧?”
紫堇呵呵干笑一声,没有作应答。
“不过我看你细胳膊细腿的,花匠的活你能应付得了吗?”紫堇不接话,玄月也不在意,含着笑,继续问。
“还好,粗人一个,就只有一点力气而已……”粗个毛线,老娘是新时代的知识女性!
“现在花房加上你共有十名花匠,好好相处。”玄月温温和和地嘱咐她,倒是让紫堇稍稍松下心来。
“是,管家大人。”
“我并不是什么大人,你叫我玄月就好。”
“是。”
玄月停下脚步,转过身,正好紫堇撞到他的胸膛。他微微一笑:“看你倒是冒冒失失。”
紫堇揉了揉额头,低着头等待训斥。
“这裏就是花房。”玄月没有过多在意,一指前面单独的一个院落,“你以后可是要自己过来,路可是记住了?”
“呃……”紫堇一僵,只觉得头皮有些麻,“明天您可以再给我带一次路吗?”
玄月带着紫堇走进花房,裏面很大,有很多的奇花异草,却只有一个人在浇花。
“房荷,这是从万华花圃新来的花匠,以后就由他来照顾十八学士。”玄月对着那个浇花的女子不缓不急地说道。
看房荷点了点头,玄月转头对紫堇道:“我得走了。明日我派人到门口接你,可好?”
紫堇哦了一声,觉得太过随便,便又鞠了一躬:“谢谢玄月……大人。”
——直接叫名字什么的,是不是太亲密了?
玄月也不多说,微微颔首便走出去了。
目送玄月出门,紫堇回过神,又是对房荷一个鞠躬:“姐姐,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
房荷淡淡瞟了一眼紫堇,不咸不淡地问道:“你就是来照顾十八学士的新花匠?”
见紫堇答是,房荷指了指花房外的花圃:“花圃裏长了杂草,你先把杂草先除了。”
“可是……我是来照顾十八学士的……”紫堇有些急了,现在虽说只是四月,但太阳已经有些毒了,再加上现在接近晌午……
“你一个男人连这点苦都吃不了吗?”房荷面色平静,不咸不淡道,“其他的花匠可是去各个院子除草去了,你以为王府会养闲人吗?”
紫堇听出了她话中的刺,也不好再分辩什么,应了一声便出门除草去了。
一直到未时左右,紫堇呆在毒辣的太阳下,没有做任何防晒措施地拔着草。其他花匠陆陆续续回来,紫堇皆是笑笑对他们颔首,而那些花匠见要不就是对他的到来感到惊讶,就是视她于无物。
“哎呀,你说这有些人啊,怎么就仗着自己有点关系,就爬进了王府了呢?”有人坐在花房的躺椅上,摇着扇子,若有所指地说道。
“可不是吗?拔草谁不会啊?老张我一个上午就把西苑的杂草全拔干凈了。可惜有些人拔了这么久的草也没有拔完哦!”另一人连声附和。
“就是就是……”
紫堇听着他们七嘴八舌,手却不停地将最后一根杂草拔光。她站起来,将□的杂草清理过后,正准备进入花房,却不知被什么人一脚绊倒,狠狠摔在地上。
周围的人皆是笑了出来,紫堇忍着疼笑了笑,从地上爬起来,对众人道:“大家好,刚刚我在拔草也没能给大家打招呼……我是冼紫堇,希望……”
话还没说完,刚刚在四周的人,皆是冷哼着走开了,只剩下她一人站在那裏。
“房荷姐,十八学士现在在哪裏?我想先看看。”紫堇压下心中的那阵酸涩,笑着问房荷。
房荷看了她一眼,淡淡道:“跟我来。”
摄政王府,一个身影隐藏在花房外的树枝上,看着那个臟乎乎满身是泥巴的小女人。他看着她,抿着嘴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