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花房呆了n久,在王府迷路n久,紫堇终于走出了摄政王府。她站在门口回头看了看那烫金的牌匾,真心不想再来。
——冼紫堇,你是打不死的小强,知道吗?绝对不能因为这一点点的挫折就放弃!
紫堇嗯了一声,点点头再深深吸了一口气,抬起胸膛大步走了出去。
星光下,一个熟悉的人影站在雄壮的石狮子身旁,应经和黑夜融为了一体,只有一双眼在黑暗中微微闪着光芒。
“长庚?”紫堇看不清楚,只能稍稍试探性地唤了一声。
“姑姑。”长庚站在原地没有动,紫堇走上前,疑惑道:“你怎么来了?等了多久?”
“我想来看看姑姑。”长庚看着紫堇,老老实实答道,“所以从姑姑进王府,我就跟着姑姑了……”
“什么?!”紫堇的声线陡然升高八分,又立马捂住自己的嘴,拉着长庚离开了。
走了不一会,终于不在摄政王府的范围内,紫堇才松开长庚的袖子。她皱眉道:“长庚,王府不比其他地方,以后你不要随便去。万一被人发现……”
“我知道了。”长庚点点头,低着的眼点点闪烁,“那姑姑也不要去了,好不好?我不喜欢那些人欺负姑姑……”
紫堇楞了楞,却是笑了:“你个呆子,我怎么能不去?要是不去的话,李老爷那裏怎么办?我辛辛苦苦养出来的十八学士怎么办?”
长庚停住脚步,抬起头直视紫堇:“姑姑是因为我,才答应去王府做花匠的,是不是?”
紫堇笑着一锤他的肩膀,嘁了一声:“你少自恋了。我是为了李老爷给我的那座小屋,才答应做花匠的。才不是为了你呢!你还真当我是圣母玛利亚啊?”
“可……”长庚的眼神黯淡下去,“若不是我要来找寻记忆,姑姑也不用来安临不是吗?”
“不来安临城,姑姑还是那个闲散的养花人,不是吗……”
“嗯……好像是哦……”紫堇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唔了一声,“要不这样好不好?”
她站在长庚面前,笑得灿烂:“因为长庚同学的种种原因,害得紫堇同学受累受苦,那就罚长庚同学每天都背着紫堇同学回家!怎么样?”
还没等长庚反应过来,紫堇一双手攀上了长庚的脖颈,在她颈间吹气道:“快走吧!”
长庚浅浅一笑,把紫堇背好,慢慢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呢,长庚,你有打听到什么消息没有?”紫堇闭着眼,靠在长庚的背上,轻声问道。
“没有。”长庚老实回答道,“我对安临城很熟,但是没有特别记忆的地方。也并没有……遇到相识的人。”
“在这外城没有人认识你的话,你该不会是内城的人吧?皇亲国戚?”紫堇勾起唇角,打趣道,“餵餵,小子。以后若是发达了,可不要忘了我这个姑姑啊!起码……给点好处费什么的,让我安享晚年吧?”
长庚良久才缓缓回答:“好。”
两人突然沈默下去,虽然沈默,但是也十分和谐,并无不适。
不知走了多久,走到家门口,长庚轻声唤了声姑姑,背上的人早已沈沈睡了过去。
这够呛的一天,她真的是累了。
时间是最好的疗伤药,这句话果然没错。
紫堇到摄政王府的花房已经月余,其他的花匠见她不是个多事之人,对她冷嘲热讽也没有任何作用,也就渐渐不再刁难她,各做各事,各找各妈去了。
唯独房荷对她甚为严苛,总让她做些粗重的活。紫堇只是笑笑,也不去计较。
已经快六月了,天气也越来越热,连那一声声的蝉叫都让人的心有一种浮躁的感觉。
可呆在花房裏的紫堇不觉得,她喜欢花,那些盛开的美丽让她有种宁静。
从前有人问她,为什么不养宠物,反而弄了一堆的花草来养。
——植物既不会动,也不会撒娇,根本就是不懂感情之物。
可是,你又不是植物,你怎么知道它不懂感情?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哎呀,王妃娘娘您怎么来了?”房荷的声音传入耳中,紫堇抬头一看,只见她正在对一个衣着华丽,身后跟了好几个丫鬟的夫人点头哈腰,好不殷勤。
“最近闲来无聊,刚刚去花园转了转,顺道来这花房看看新花……”王妃淡淡说道,声音软软糯糯,很是好听。只是刚刚说完,她小声地打了个喷嚏,一旁的丫鬟连忙把手绢递给她。
“十八学士已经重新活过来了,您看在那儿呢……”房荷连声道,众人的眼光都投向了紫堇这边,紫堇只有放下水壶对着夫人施礼道:“王妃娘娘金安。”
“你就是万华花圃来的新花匠?听说是你救回来十八学士?”王妃笑笑,温柔问道,却又打了个喷嚏。
——那还是我养出来的哩!
紫堇的目光落在她微微长了小疹子的手上,又迅速低了下去:“正是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