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狄肜半晌才答道,不知道这个不安牌理出牌的女子,又要做什么。
“那么……”紫堇仰头看着阁楼,又似乎看着那阁楼顶端悬挂的月亮。她傻傻地笑了一声,指向那裏,“我们到那裏去吧!”
阁楼顶端,一如想象中的大风以及、寒冷,两个陌生人并排而坐,并无话说。
月色静静的,似乎也不愿打扰这难道的平和。
紫堇终于坐稳,看着脚下漆黑一片,又嘿嘿的傻笑起来。狄肜看着这个女子,不知道她为何如此爱笑,仿佛只要笑了起来,真的便再无烦恼。
“好高啊!”紫堇笑着嘆道,声音陡然上扬,“好高啊!”
“这裏可是皇城,你不要命了吗?”狄肜虽是这么说,却也不去阻止紫堇,冷冷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皇城有什么了不起的!”紫堇睁着一双醉意朦胧的眼,嘟着嘴反驳,“我还去过北京故宫呢!我家啊,可是比皇宫还要好的地方哦!”
“你……”狄肜看着紫堇,想要问的话卡在喉咙中,像是一根鱼刺。
——你到底是谁?
“是吗?”沈默半晌,狄肜的神色几经变幻,最后只化成了轻轻的呢喃,“有没有想过要回去。”
“想,当然想了。”紫堇皱起眉头,在寒风中瑟缩了一下,“只是我找了两年,做尽了能做的事情,被人当成神棍,神经病。可没有办法,没有办法啊……”
“我好想我妈妈,我好想我的朋友们,我不喜欢这裏……”说着说着,紫堇小声呜咽起来,“这裏没有人关心我,臭长庚……我过生日也不陪我……讨厌他……”
狄肜看着哭泣中的紫堇,突然也想告诉她:他也很想他的故乡。只是,所有的人,都有必须背负职责。如他又如她。
可,他们只是陌生人。不是吗?
看见紫堇的肩膀微微抖动,仿佛受到了寒冷,狄肜解开自己的外袍,披在了紫堇的身上。他的手还停留在她的发间,埋头抽噎的紫堇突然抬起了头,和他的目光正好撞了个正着。
紫堇呆呆地看着他,那双眼,似乎在哪裏见过。她楞头楞脑问了一句:“我们认识吗?你的眼睛……我好像见过……”
狄肜的手一顿,冷冷答道:“我们并不相识。”
“你骗我!”紫堇厉声叫道,把狄肜惊了一跳,以为她酒醒认出了自己。可又听紫堇接着道,“骗子,你明明就说过,要走的时候会提前跟我说一声的。”
原来是在说那人。
狄肜不知为何,稍稍松了一口气。
他想起了那个对手冤家,看着眼前的小女人,只觉得:就算那人没有失忆,也很难应付这个女人吧?
“骗子!”紫堇觉得有是一阵怒火冲上脑门,烧掉了她引以为豪的理智。她伸手拿过放在一旁的酒壶,仰头竟是将剩下的酒全数灌下。
狄肜也不阻止她,任她把酒喝完,任她在夜色下流泪。
他只是一个旁观者。
紫堇把酒喝完,很不淑女地打了一个饱嗝,却是摸着肚子,喃喃:“好像有点饿了?”
一旁的狄肜面色一滞,三条黑线下来:喝了这么多酒,还会饿吗?
她从怀中掏出一个红苹果,在身上擦了擦,作势就要咬下口。突然想起什么,她把苹果递给狄肜,醉醺醺的说:“给你。”
“为什么给我?”狄肜瞥了一眼那个苹果,却是不去接手。
“给你就是给你,话这么多。”紫堇把苹果硬是塞进狄肜手中,却是又笑了起来,“苹果可是世界上最好吃的呢……”
“我以前啊,有一次好几天都没有吃饭。可所有的人都遗忘了我,我没有饭吃……”紫堇瞇了瞇眼,自言自语,不似在向身旁的人倾诉,“好饿啊,真的好饿。然后,我妈妈就给了我一个苹果,然后我就再也不感觉饿了……”
“从那以后,我就一直觉得,苹果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好吃的。”紫堇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只有她自己才能够听到,“我想,把这世界上最好吃的苹果,给你。”
“你是不是也很饿?”她的头轻轻靠在了那个人的肩头,沈沈睡了过去,“所以你的眼神,才会那么冷漠,都只剩下你自己了……”
狄肜看了看在自己肩头睡过去的女人,又慢慢将头抬起,刚好看到一颗流星划过。
“真是个自以为是的女人。”他的眼神还是那么冰冷淡漠,连最常的伪装也无。
“……生辰快乐。”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人是打酱油的咩?其实我也不知道~你知道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