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西山,一天就过去了。
对于某个人来说,算得上是比较特别的一天,也还是会过去的。时间从不会为谁而停留。
紫堇坐在主屋门口,呆呆的看着未曾打开的大门,期待着一个人的出现或者说、回归。在最后一丝亮光都掩下去,紫堇终于站起来。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向自己的房间。
若是没有人作伴,也是要走下去的,不是吗?就算没有长庚,她也还是得独自走下去的,不是吗?
如同曾经的那些日夜。而她,到底为什么要期待一个随时会离开的人?
夜,来了。
一个梳着青螺髻、身着雪青色轻纱裙的女子,手中提着一壶酒,摇摇晃晃地,走在人迹渐少的街道上。她面色绯红,已有了醉意,连眼神都是朦朦胧胧的,更显光亮。
头上的簪花并不是特别的,女子也并不是特别的,所以偶有几个人,也没有投给她过多的眼神。
“太过分了,今天这种日子居然一个人都没有!”女子喃喃,似乎有些动怒,却又只似嗔怪,“气死我了!死长庚,臭长庚,你不知道我要吃面是什么意思吗?居然不回来?好啊,你就永远都不要回来了!”
这个醉酒的女子,却正是紫堇。
她在确定长庚不会回来之后,换上了自己偷偷去买的轻纱裙,跑到酒楼裏大吃大喝,最后独自喝下半坛子的酒。
紫堇脚步虚浮,不知道到底走了多久,又到底走了多远。世间那么大,是不是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她走到一个巷子裏,慢慢蹲在墻角,空茫的眼中,似乎有了一点泪光:“今天可是我二十岁的生日啊……”
“哟,这是哪裏来的小娘子?喝醉了?”有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紫堇迷迷糊糊,只觉得一双手不停地往她身上摸去,让她觉得恶心。
“走开,不要碰我!”紫堇皱着眉,挥了挥手,自己却差点摔倒。她皱眉嘟嚷,“碰到了弯男之后,又是个直男吗?”
“哟,长得还不错,性子我也喜欢!”那人的话语和声音都极为猥琐,虽然紫堇看不清他的面容,但长得必定也是十分猥琐,“是不是没有人疼你啊?小娘子,让爷好好疼疼你。”
那人说着,就要把脸往紫堇紫堇脸上贴。紫堇只觉得恶心至极,挥着手大叫道:“不要碰我,变态、猥琐、走开!”
“你以为这个时辰还有谁会来救你?小娘子,你就别白费力了。”那人说着,就要把紫堇压在地上,“留着些力气待会叫唤,爷保准你欲~仙~欲~死……哎哟!”
紫堇挣扎中,一膝盖顶在那人的□,那人痛不可支,倒在地上。紫堇慌慌张张,趁机就要跑,却被那人拖住脚,也是一下摔倒在地。
他一个巴掌扇在紫堇脸上,扇得紫堇两眼冒金星。他的手开始去撕扯紫堇的衣裳,恶声道:“爷我好声好气跟你说,你不愿意是要爷来强的吗?”
“不要……”紫堇挣扎着,稍稍清醒过来,瞪着一双迷茫的眼,在这夜空下大喊,“救命啊!”
这样的夜晚,似乎任何呼喊,都得不到回音。仿佛是幻觉,紫堇却听到了。
“这一声救命若是早些叫,不就好了?”一个声音冷冷道,似是责怪,又似嘆息。
月色下,白茫茫一片中,一个身影站在不远处,藏蓝色的袍子翻飞,有如谪仙。
那个猥琐压着紫堇,回头看着那人恶狠狠道:“小子,别多管闲事!小心我……”
话还没有说完,那个猥琐两眼一瞪,看着自己脖颈上的血如泉涌,却是永远都说不出话来了。
紫堇迷迷糊糊,摇摇晃晃从地上爬起来,抱着自己的酒壶就往外走,似乎没有看到地上那具可怖的尸体。
“连声‘谢谢’都不说吗?”狄肜站在原地,话语中没有丝毫的温度。
紫堇回过头,她看不清那人的面容,只是傻傻一笑,什么都没说。
她和歌而去:“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销愁愁更愁。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弄扁舟……”
狄肜一楞,脚却还是不由自主地跟上了那个雪青色的身影。
月光照得地面发白,像是一片轻纱。这个时辰的街道上,已经没有了人烟,偶有几声狗吠,在宁静中格外刺耳。
紫堇走在前,脚步不胜虚浮;而身后,是那个藏蓝衣袍的陌生男子。
狄肜放慢了脚步,亦步亦趋。只是两人中间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不近不远,却无法靠近。
他们,只是陌生人。
不知到底走了多久,也不知到底走到了哪裏,紫堇睁着一双朦胧的眼睛,看着眼前的高层建筑微微有些发楞——那个阁楼少说也有六层,在这安临城也甚为少见。
“我说……”紫堇知道身后的人还在,仰着头开口,“你会轻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