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紫堇没有任何冠冕堂皇反驳的借口,咽了一口口水,径直走掉了。
一路上,三人无言,只遗一地星光灿烂。
难熬的时间像是拉长的糖浆丝那么长,可终究也是会过去。终于到了家门口,紫堇将长庚推进屋裏,以最快的语速道:“玄月大人,我已经平安到家,时候不早也就不请您进来喝茶了。慢走不送。”
门板合上,紫堇的小脑袋消失在黑夜中。玄月含笑微微侧身,目光落在篱笆上盛开的牵牛花上,久久不曾离开。
“哎哟餵,真是累死人了。”紫堇甩着手臂走到厨房,长庚正在生火烧洗澡水,她探头探脑搜寻着可以吃的东西,“啊……只有腌萝卜?我想吃红烧肉……”
“我想要吃红烧猪肘子、kfc、披萨……”紫堇洗过手坐到饭桌前,夹起一根腌萝卜咬起来,“我想要热水器、天然气竈、抽水马桶、手机、电脑……”
长庚知道紫堇的碎念念功又开始了,便也只是笑笑没有搭她的话。
“红烧肉……抽水马桶……”紫堇不知道塞了多少根腌萝卜了,却是停不下来,“热水器……披……”
碎碎念还没有念完,紫堇的心臟猛然一痛,一阵火烧般的疼痛从胸口蔓延开来,仿佛要烧尽她的五臟六腑一般。
“啪……”手中的筷子滑落下来,紫堇瞪大着双眼看着长庚的背影,颤巍巍地开口唤道:“长庚……”
就是这一个名字,仿佛抽走了她所有的力气,一阵甜腻的味道涌入口腔,蔓延出牙关,滴滴答答地落在了饭桌上。
长庚一回头正好看到这一幕,眸子紧缩,丢开手中的火棍连忙上前来,扶住紫堇的肩膀,满心焦急问道:“怎么回事?”
“长庚……”紫堇的声音变得很小,一切变化得太快,她连消化的时间都没有。她反覆呼唤着他的名字,只是那口中的血不断的涌出,染红了她整块衣襟。
“姑姑,我带你去看大夫。”长庚还算得冷静,知道这种情况他更本无力应付,只能将自己的真气从紫堇的腰间输入,低声在她耳边道。
他正打算将紫堇背到背上来,带她去找谢宝灵,紫堇却拉了拉他的衣袂,睁着双空茫的眼,道:“先去……找个碗来……”
未等长庚问为什么,紫堇却是笑了:“真是……中大奖了……这可比大姨妈时候的血更多,怎么能白白任它流掉?”
“……我要歃血!酬神……”
长庚背着紫堇奔跑在夜色中,那么慌乱,像是要失去最珍贵的宝物一般。
紫堇伏在长庚肩头还算有点意识,每当血气上涌的时候,还能强制咽下去,只是离“普生堂”越近,她的眼前也越来越模糊。
黑夜……无人的街道……月色正好……还有,长庚如墨的长发……熟悉的气息……
——就这样,死去了吗?
“开门!有人吗?普生堂有人吗?”长庚拍着门板焦急地大声喊道,背上的人儿已经松软,剥离了所有的气力,仿佛一只玩偶娃娃。他的心,开始疼痛,像是要窒息一般。
门裏乒乒乓乓一阵响声之后,小宝揉着睡眼惺忪的眼,不耐烦道:“大晚上的……”
“小谢姑娘在哪裏?”还未等小宝抱怨完,长庚径直问道。
“谢大夫?”小宝看清长庚的面容先是一楞,又看到他肩头的紫堇,大惊道,“怎么了?谢大夫出远门了……冼公子你去哪裏?”
听到小谢出门的消息,长庚的心一凉,立马背着紫堇去寻下一家医馆。
只是夜已深,那些医馆不是不开门,就是开门之后看到吐了半身血的紫堇不让进门。
“公子,我看你还是给这位小公子准备后事吧……”一个老大夫摸着胡子摇了摇头,将长庚挡在门外。
灯,灭了。
远处传来一阵狗吠声,在这夜间格外刺耳,可长庚置若罔闻。他颓然坐到地上,将背后的紫堇放入怀中。
从来都是她在他受伤的时候照顾他,现如今,他却是无法救她吗?
他紧紧抱住她,将面颊贴在她的头顶,开口轻声唤道:“姑姑,醒醒,醒醒!”
“你要是这么死掉我,我怎么办?我还没恢覆记忆,我还没有找到从前……”长庚抱着紫堇,失魂道,“你说过不许我不辞而别,你现在是要同我不辞而别吗?我不准!”
“冼紫堇,你醒过来啊!”他摇晃着怀中的人儿,一滴泪水从眼角滑落,苦涩而无奈。
只是怀中的人,始终都不曾应答。
月色如水,有人站在屋檐上,冷冷着看着底下的人,声音在这盛夏的夜中如同寒冰:“没想到堂堂的暗卫长大人,居然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人哭泣?”
作者有话要说:最后出现的人是谁呢?是谁呢?其实坛子也不知道,因为坛子还没有写,最近各种颓废,把存稿用完了...
因为坛子之后有考试,所以……远目中……下周恢覆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