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快速的移动几乎让紫堇窒息。闷热的空气打在脸上,汗水从额头冒出留下,湿了大半衣襟。他移动的脚步很快,长庚和另外一人跟在他的身后,一点也不显吃力。
不知过了多久,抱着紫堇的人终于停下脚步,紫堇这才看清那人的面容。不过是最普通的一张脸,并无多少特色,掩入人海中不着一点痕迹,通常这样的人并不用过多的伪装。
那人将紫堇放下,冷冷淡淡也不看紫堇一眼,唯独对一旁的长庚抱拳,开口道:“主人命我二人一路保护,现已到达药人谷范围,想必那些人是不会追来了。”
话音刚落,那人和另外一人相视一望,嗖的一声,便不见了踪影。
“切,你以为你是某减肥茶的广告啊?还嗖的一下呢……”紫堇很不满那两人当自己空气,小声自言道,又转头问长庚,“他们是谁啊?神神秘秘的。”
长庚从沈思中惊醒,低下的眼湿漉漉的,轻声道:“是舒公子的人。”
“哦。”紫堇倒也不在意,为何轩辕舒会派人过来。她一手拍在长庚肩上,笑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走吧走吧,不然天黑了还找不到落脚的地方……”
长庚跟上紫堇的脚步,低着头神色莫辨。
“姑姑,之前那些人有对你怎样吗?”良久,长庚才挣扎着开口问了一句。
“没有。”紫堇想也没有想,直接否认了。
长庚可能是轩辕舒的人,轩辕舒是东灵的皇帝,而刚刚那一伙人是西漠的人,身份来头一定不小。她只是个胆小怕事的养花人,不想牵扯到国家层面。
长庚听到紫堇的回答,没有反驳。他伸出一只手指,碰触了一下紫堇的嘴角,那裏的血迹已经干涸,轻轻一碰便碎成了粉末,随风飘逝。
就是这么一个暧昧不明的动作,发生在这样的时间,这样的地点,反而生出了些悲凉。
长庚恍然惊醒,收回手指。他一句话都没说,便转身走掉了。
紫堇来不及看到长庚闪烁的眼神,只得看着他的背影,小声道:“奇奇怪怪的……”
没了马车,再加上紫堇是个超级无敌大懒汉,走两步就喊头晕腰疼腿酸脚起泡,两人的脚程硬是被拉慢了很多,一直到夜幕降临,两人还是在树林中转悠。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两人只好夜宿野外了。好在紫堇虽然懒,但也不是个斤斤计较的细皮嫩肉的小姐,而长庚似乎对野外夜宿很熟悉,找地方、生活、抓野味,一个人全包下了。
“哎,有野味吃可真好!”紫堇捧着一根兔子腿,啃得正欢,满嘴油汪汪,“我还从来没吃过野味呢!”
这话说的不假,以前在现代,紫堇对于野味的认知是“商家骗钱的手段”、“满是萨斯病毒的濒临灭绝的危险分子”之类。而穿越之后,身为一个无依无靠的小葱豆腐女,能吃上猪肉都算不错了,哪还有机会吃野味啊!
长庚一反常态,并没有搭腔。本来紫堇以为他会说“姑姑喜欢的话,长庚以后都给您抓”云云,这样她就可以顺桿子爬上墻,冲向充满了野味的光明生活。可……看着这个不知什么原因闹别扭的傲娇,紫堇只得嘆了一口气。
——真没意思……
两人皆是沈默下去。以前的沈默还算和谐,而这次却只剩下尴尬。
跳动的火苗印照着他们的面庞,燃烧的木材劈劈啪啪作响。紫堇只觉得口中的兔子肉也不是那么美味了,匆匆吃完,招呼一声便跑到了附近的小溪边,抹了一把脸。
月光正盛,从树叶缝隙中透出,破破碎碎。
“这个傲娇小子到底怎么了?”紫堇冲着水面上自己黑乎乎的倒影问道,“也不知道哪裏招他惹他了。判死刑也得给个说法,你说是吧?是吧?”
紫堇扯着岸边的无辜小草,丝毫没有察觉坐在树枝上的长庚。长庚听到紫堇的自言自语,不知不觉勾起了唇角。
月光那么明亮,可是在他的眼中,只有那个小小个子的人儿才是唯一的光明。
草丛中有窸窸窣窣的声响,但就算是那么细微的动静,对于习武人来说都是格外敏感的。
他一挥手,便有血肉飞溅的声音,惊动了正在怨念中的紫堇:“什、什么人?”
“不是人。”长庚靠着树干,算是应了紫堇,打破了两人之间无厘头的冷战,“是蛇。”
“蛇?”紫堇一个跳脚,离开原地。
这个世界上,紫堇不怕任何东西,除了那种软软的、粘哒哒的吐红信子的动物。听到这么一个词,紫堇只觉得全身一阵冷颤过后,鸡皮疙瘩犹如雨后春笋,哔哔叭叭出来了。
“已经死了。”长庚淡淡解释道,“药人谷一带虫蛇较多。”
“晚上睡觉,会不会有蛇过来?”紫堇一个哆嗦。
“姑姑不必担心。”长庚看向远方,后面一句话轻不可闻,“我会保护你的。”
翌日,天刚蒙蒙亮,两人就重新上路了。
早上的空气很清新,有不知名的鸟儿在林中鸣叫,清脆空灵。穿过了树林,很快便看到一个山谷的入口。入口处芳草萋萋,遮掩住一块时日已久的石碑。而同树林的清新不同,药人谷中是一片茫茫白雾,经年不散,犹如仙境。
“药、人、谷。”紫堇凑近脸去,辨认出石碑上褪色的红字,一字一顿地念了出来。她直起身,看着那雾茫茫的未知前路自言道,“原来这裏就是到药人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