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声的长庚丢下手中汲水的荷叶,飞身而来。
他长剑出鞘,直往红蛇身上刺去。一根银针飞来,将他的剑势挡下。
那红蛇似乎在笑,还傲慢地哼了一声,慢悠悠地蜷缩成一团,闭上了眼睛。
“这位公子,她只是被红儿吓晕了过去而已。”沈钰给紫堇一把脉,便知这个清秀少年竟是个女子,“二位到访药人谷,不知有何贵干?”
长庚将倒地的紫堇抱起来,皱眉打量这个坐在轮椅上的男子,并不答话。
他不过二十岁左右的模样,身着宝蓝色的长袍,一头乌黑的青丝沾染了晨露,没有绾起。他面色比常人要白,似乎常年不见阳光。然而那眉、那眼、那鼻、那唇,组合出来的容貌却是惊为天人。然而这样的人,坐在木质的轮椅上,双腿的轮廓明显比常人纤弱。
双腿残废,却拥有世间少有的美貌,这个人,怕就是……
沈钰一笑,自我介绍道:“在下药人谷,人称妙手神医——沈钰。”
一张红木小床上,紫堇沈沈地昏睡着,睫毛随着眼球的转动,微微颤着。
“沈大夫,为何我姑姑还不醒?”长庚站在床边,皱眉问道。
沈钰坐在一旁,端起一杯茶喝下,笑道:“这位姑娘之前是因惊恐交加晕过去,但现下不过是睡着而已。长庚公子不必担忧。”
长庚看着紫堇的睡颜,良久才道:“……沈大夫,关于姑姑的身份……”
还未等他说完,沈钰放下茶杯缓缓道:“他不问,我便不答。”
紫堇是女子的身份,长庚隐隐觉得,不能让轩辕舒知晓。至于为何,他也不知。心中有一种惶恐,随着时间的流逝越发清晰。
“谢谢。”听到沈钰如此答覆,半晌长庚才挤出这么一句话。
见长庚沈默下去,沈钰微微一笑,眸中闪过莫名的光芒:“我本是江湖之人,那人身居庙堂,也奈何不得我。只不过,我沈家欠了他们的,是要还了才好,免得将来落人口实。至于其他的,我管不着也不想去管。”
“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治疗?”顿了一顿,沈钰话锋一转,带到长庚的失忆之事上。
长庚一忖,低头道:“还请沈大夫先将我姑姑的伤治好。姑姑她中了火炎掌,五臟俱损。”
“我知道了。”自他的手搭上紫堇的脉搏的时候,他便知道,这个女子是轩辕舒让他治疗的两人中的一个。
这个女子怕只是轩辕舒用来牵制这个男人的吧?
“既然紫堇姑娘睡着了,你先跟我来,让我给你诊脉。”沈钰嘆了一口气,“我们在这裏说着话,怕是会吵醒她的。”
长庚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紫堇,点点头,随着沈钰出门而去。
门合上的那个剎那,轻轻阖着眼的紫堇,掀开了眼皮。那双眼并未聚焦,只是闪着亮光,仿若星辰。
她揉了揉太阳穴,坐了起来,呆呆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门吱呀一声被人退开来,紫堇抬头,只见一名淡蓝色短衫的少年走进来。他看着紫堇已经醒来,脚顿住了:“公子,你醒了?”
“嗯。”紫堇淡淡应了一声,她瞇了瞇眼,也没能看清那少年的面容,“这裏是哪裏?”
“呀,公子竟是不知?这裏便是药人谷呀!”少年有些惊讶,嘟嚷着,“看你就是来找我师傅治病的吧?算你运气好,最近并无多少人来求医,不然才轮不上你呢!”
“哦。”看来这药人谷的神医也不算得上牛x了,都没有人来看诊?
“不过,不知公子究竟得的是什么病?是心头长了毒瘤,还是脑子裏有淤血?或者……是中了什么奇毒?”那少年两眼放光,似乎看到了什么珍稀动物一般,凑过来看。
“……”原来不是他不牛x,而是他太牛x了……感情来找神医的都是些要死不活之人啊?
“貌似……是五臟俱损吧?”紫堇笑了笑,正好看到少年一脸不屑的模样,知道自己肯定是死不了,便问道,“你是谁?”
少年一扫郁闷,自豪道:“我便是妙手神医沈钰的首席大弟子——白术(zhu)。厉害吧?”
“白术?哈哈,好有意思的名字。”看着白术炫耀而得意的神情,紫堇一下就乐了,但看着白术的脸色有些黑了,她连忙改口,“不过这以药为名,还真是符合了你师傅对你的期待了呢!”
“是吧?”白术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少年,一听到别人的夸奖也就高兴起来了,“我也是那么觉得的。这个世界上我最佩服的人就是我师傅了,我师傅他人可好了……”
“不过白术,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紫堇觉得如果在任由他讲下去,他可能把沈钰的所有英雄事迹都要说个遍了,赶紧止住他的话头才好。
“哦,我师傅本以为你睡着,让我来守着你。”白术笑道,“你怎么是闭着眼进来的?害我以为你病入膏肓,可以让我师傅大展身手呢……”
提到这个,紫堇不禁想起晕倒之前的那一幕,打了个寒战:“我遇到好大一条蛇!还是红色的!太可怕了!”
“红色的蛇?你是说小红吧?”白术眼睛一转,立马明白紫堇说的是什么了,他嘿嘿一笑,“今早师傅出门去采药,怕是遇到小红了。”
“小红?”一条蛇还有名字?还是这么俗气的名字?恶……
“小红它从来都不伤人的,而且还会帮我师傅去采药,是个听话的好孩子哦!只是小红除了师傅和师叔以外,也不会亲近别人……”白术解释道,“不过一般人见到它都会被吓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