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道青州?转道青州的确可以回安临,却是绕了好大一圈……”紫堇沈吟半晌,才开口道,“据我所知,青州也属于边城范围,虽然现在西漠大军并不是走青州那一线,我们西行不会有危险吗?再说,现在青州必定是比闽城的戒备更加森严。”
玄月眼中精光一闪,嘴角的弧度淡淡的:“你倒是知道的清楚。”
紫堇心中浮现一丝异样,便听得玄月道:“紫堇不必担心,青州是王爷的势力范围,西漠大军定是不会走那一线,而我们也定是能进城的。”
“原来是王爷的势力范围。”紫堇恍然大悟,只是心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消退,微微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玄月轻笑一声,伸手抚平了她眉心的褶皱,换了个话题:“今日的药可是换过了?”
紫堇楞了楞,还未等她反应,他的手已经离开:“没有。”
“我帮你吧!”玄月的语调温柔,却不容置疑。紫堇心思微动,但也没有辩驳,任他为自己换药。
微凉的手指划过紧闭的眼皮,带着些酥麻,紫堇再次闻到了玄月身上好闻的气味。那不是长庚身上的青草味,不是沈钰身上的药草香,也不是轩辕舒身上的龙涎香,不是她遇到的任何一个男子的味道。
淡淡的,像是阳光混合青柚的味道。
独属于他的,那么真实的味道,令人心安。
“好了。”玄月淡淡笑着,重新将纱布绑好,见她有些呆楞,问道,“紫堇你在想什么?”
“玄月大人身上的味道真好闻。”紫堇想也没想就回答了,只是她的眼前是重重的黑暗,所以她看不到玄月瞬间的变脸,那么快。
“是吗?”玄月维持的笑容,永远是那么完美,即使在对方看不见的情况下。
紫堇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是多么奇怪,微红了脸,心中却黑化了。
——我这忸怩的小女儿模样是哪裏来的?啊餵!我现在是男的是男的!
——所以,玄月大人是在对身为男人的我好,而不是对身为女人的我好,但……为什么玄月大人对是个男的的我这么上心?亲自来接人也就算了,为什么还万事亲力亲为?
——这不是让我往邪恶处想吗!呃,邪?恶?处?
呃啊……难道,玄月大人也是个……断袖?!
一道惊雷劈下来,紫堇所有的旖旎思想全部消失。透过眼前的黑暗,想象着淡笑着的玄月一脸ws的模样,她立马手脚并用躲到了马车的旮旯裏,嘴裏碎碎念着恶灵退散。
玄月看着紫堇的表情千变万化,嘴角噙着的笑容淡如流水。
——还真是个不懂怎样掩藏的人呢……
闭眼一笑,睁开转向车外。树叶在蓝天下沙沙舞动,车帘轻轻飘起,带来微甜的花香。
原本的计划是,两人走闽城一线回安临城,不过是要四五天的样子。而现在,因为闽城闭城不开,改为走青州城一线,真真是绕了一个大圈子。所以原本四天左右的行程,一下子就变成了十几天的行程。
紫堇感到压力很大。
现代化的交通工具,虽然有出车祸、追尾、坠机等等一系列的危险,但总比坐马车坐个十几天连屁股都颠麻了好啊!更何况驾个马车也是会有风险的,比如说……
“呔!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一个声音突然响起,配合着那俗得不能再俗的、狗血到不能再狗血的臺词,紫堇扶额有种无力感。
听到外头为数不少的抢劫犯的嚷嚷,玄月安抚了着紫堇道:“你眼睛不好,呆在这裏不要出来。”
见紫堇点头,玄月才放心出了马车。
拦下马车的打劫者,不过十几人,皆是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模样,一点气势都没有。此时,他们在阿金的刀下瑟瑟发抖,连连求饶:“好汉饶命,我们只是饿得不行了,才一时糊涂,还求好汉放过我们……”
玄月示意阿金收刀,淡笑着问道:“怎么回事?”
带头者咽了一口口水,只觉得面前这位身着藏青色衣袍的男子,根本不似他脸上笑容那般和蔼,该是比那个带刀疤的男人更加可怕。
他瞥了一眼玄月,迅速低下头,小心翼翼的说道:“我们本是边城的良民,西漠蛮子进犯我东灵之后,我们为了保命逃了出来。可哪知瘟疫一起,没有城镇肯收留我们,我们没法,只得干起了这打劫的勾当……”
“哦?”玄月笑着,却让那些流民觉得毛骨悚然,他们惊声尖叫一声后,四下逃窜离开。然而寒光一闪,那十几人却是同时毙命。
紫堇坐在车裏,隐隐约约只听到了几人的述说,几声惊叫之后,一切归覆平静。她正抑制不住好奇心,想要出去看看,便听到一个声音嘆道:“都让你好好呆着,怎么这么不听话?”
“他们怎么了?好像很害怕的样子?”紫堇嘿嘿一笑,自动过滤了“不听话”这一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