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不过是送了一份礼物给他们,他们太惊讶了。”玄月微微笑着,轻描淡写道。
“哦。”紫堇呆呆一应,“不过我很担心诶,玄月大人……大人送了他们礼物,尚可维持一段时间的生活,可是免不得过一段时间之后又出来作乱。到时候,也不知道是他们遭罪还是别人遭罪……”
“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玄月看着紫堇蒙住的眼,“紫堇是在担心那些人吗?”
“嗯,可能吧。”紫堇略微一忖,“这个样子可能不是他们所期望的,他们只是战争的受害者而已。”
说着说着,紫堇有些义愤填膺:“都怪西漠的领导人,真是的,打什么仗嘛!和和平平的不好吗?!哼,不过是仗着自己出生的优势,就可以随便发动战争吗?就可以无视平民的性命吗?都是命,凭什么他可以躲在背后指手画脚,却要让别人送命!真是的!”
玄月眼中的光芒几经闪烁,最后归为一抹狠戾。沈默半晌,他最终只是轻轻嘆了一口气:“你还不懂。”
赶了十几天的路,终于到达了青州管辖的范围之内。到达青州城外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城门也毫无悬念的关了。玄月向紫堇说明情况之后,决定在城外的破庙中过一晚。
这十几天都是在外露宿,紫堇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玄月将她照顾的很好,知道她害怕蛇虫,还会在她活动的范围撒上硫磺。所以,即使是很破旧的小庙,紫堇也心存感激。
在庙裏燃起了篝火,玄月去取水了,阿金一如既往的不知所踪,紫堇独自咬着野果子,等着玄月回来。
“啊!”门口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她短促地惊叫一声之后,连忙上前将紫堇面前的篝火给扑灭。大脑还没转过弯来,扬起的灰尘就把紫堇呛了个正着。
“爷爷!爷爷!”小女孩扑灭篝火之后,又慌慌张张跑到了神像之后,慌乱地唤着爷爷。
“爷爷?”紫堇暗自奇怪,玄月看过这破庙,应该不会有人在才对。
“怎么了?”熟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紫堇稍稍松了一口气:“不知道。好像有个小女孩在叫爷爷?”
还未等玄月说话,小女孩一个箭步上前,抓住紫堇的前襟,哭道:“都是你的错,都是你的错!你为什么要燃火?爷爷本来就已经够热了,你怎么可以再燃火?”
“啊?”紫堇不明所以,茫然的任着小女孩捶打着自己的肩膀。
玄月淡淡看去,不过是个七八岁的小孩子,穿的破破烂烂的,头发也是乱糟糟的,完全像是个小乞丐。原本也是看不出性别的,只不过这个孩子一激动,声音就变得异常尖细,他才断定这是个小女孩。
小女孩气愤不过,捶打完紫堇的肩膀,又去捏紫堇的脸,伤痕累累略显粗糙的小手咯得紫堇脸颊发痛。玄月低喝一声:“不要闹了,带我看看你爷爷。”
这个孩子的力气比一般的孩子都大,虽造不成什么伤害,紫堇还是被打得晕晕乎乎,不知东西南北。
小孩子含着泪,看了看玄月,转身就跑到神像之后。
这座神像很大,将藏在背后的人完全挡住,难怪他没有发现。
玄月一步跃上神像之后,扫了一眼躺在干草堆裏的老人,淡淡道:“他已经死了。”
小女孩一楞,又是扑上前来:“你才死了你才死了,我爷爷才没有死!他只是睡着了!爷爷说他只是有些累,要睡一下而已。”
玄月脸上的淡笑还未消失,却是一手拂开小女孩的手,眼中的阴霾很深:“他已经死了。你虽小也该明白,年纪小不是你胡作非为的借口。”
小女孩咬着嘴唇,看着那个躺着的、面色死灰的老人,不说话。而紫堇坐在一旁,呆楞楞的听着这一系列变故,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总之,死者为大,先把你爷爷给安葬吧!”紫堇打破沈默,说了一句。
“不准碰我爷爷!我自己来!”小女孩恶狠狠瞪了一眼不知何时出现,受到玄月示意的阿金。
这一夜,小女孩独自在破庙外,挖了整夜的坟。而紫堇和玄月在一旁,静静地陪了她整夜。
黎明的曙光来临之时,小女孩终于将她爷爷安葬好。她磕了三个头,起身看着一旁的两人。
“那个……小姑娘,你今后准备怎么办?”虽然看不见,紫堇还是顶不住小女孩的目光。居然顶不住一个孩子的目光,紫堇只觉得自己越活越没用了。
“不要你管!”小女孩恶狠狠说完,转身就跑开了。
过了很久,玄月才看着紫堇道:“她已经走了。”
顿了顿,玄月又问:“你是想收留她的吗?”
“切,我又不是圣母,也没那个钱去养一个对我又打又踢的人。我爱心泛滥也没到这种程度吧……”一起生活许久,紫堇同玄月说话也没有之前的约束。毫不在乎地说完,她才低声又道:“养了之后又失去,还不如不养……”
玄月牵起紫堇的手,将她的手放到自己的衣袖上:“天亮了,我们进城吧!”
作者有话要说:按照预定,下次更新是周六,民那,等着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