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军队离开,紫堇一行人便去寻了个客栈,落脚休息。
紫堇已经好久都没有洗澡了,身上是一股混着汗水和灰尘的味道,到了客栈势必是要好生刷洗一番不可。
“紫堇你确定不要我帮忙吗?”玄月站在紫堇的房门外,不厌其烦的问着,嘴角依旧是淡淡的笑意。
“我一个人可以的。”紫堇拍了拍胸脯,感受到玄月的视线时,又扯借口道,“更可况玄月大人可是总管大人啊,小人怎能劳烦您呢?”
——最重要的是我是个姑娘啊!要我在您老人家面前宽衣解带?虽说本人身材还过得去……不过貌似最近伙食不好,胸部又长期受压迫,好像小包子变小了一点点……不过腰围好像也细了……小肚子也没有了……
玄月看着紫堇的面部表情一下惊慌一下纠结一下又欣慰的,终于松了口,笑道:“那好,反正我就在隔壁,你若有事便叫我。”
“嗯,好的。”紫堇点头如小鸡琢米,又突然想起什么,脱口问道,“我们从药人谷中出来几日了?”
“十四日。”
“哦……”紫堇若有所思的转身,准备回房,却是一头撞在柱子上,两眼冒金星。
“瞧你冒冒失失的模样。”玄月哑然失笑,忙上前去帮他揉着撞到的额角,道“当初你进府裏的时候,也是这般……”
“那不一样的,好吧?”紫堇无奈,又道,“玄月大人,我的眼睛已经可以拆绷带了。”
玄月的手一僵,旋即收回:“那很好。”
不知为何,紫堇觉得他的语气有些硬,似乎这并不是件好事情。
“等我能看见的时候,第一个看到的就是玄月大人哦!”紫堇摸了摸鼻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我都忘了玄月大人长什么样子了呢!当初也只是看得模模糊糊的……”
久久没人应答,紫堇开口唤道:“玄月大人?”
而此时,玄月已然不在了。紫堇心中疑惑,也不多想,摸着门板就进门了。
洗头洗澡。在黑暗中做这样的事情似乎也没有什么困难,她早已习惯。磕磕碰碰,也还好没有被洗澡水淹死。想到这裏,紫堇有些庆幸。不过转念又想,反正今天就要拆纱布的,洗澡之前拆和洗澡之后拆,有什么分别吗?
可惜,当她有这份心思的时候,洗澡水已经泼出去了……
随便把裹胸布一裹,随便换了一套男装,又随便将马尾一束,紫堇就开始拆纱布了。
小心肝扑通扑通跳啊跳,在失明了十七天之后她终于重见光明了!
“玄月大人玄月大人!我能看清了诶!”紫堇雀跃不已,直接一窜,便窜进了隔壁屋子裏。
狗血的套路告诉我们,不敲门直接闯入别人的房间,很容易撞见□。这一句话,可以上升为真理层面了。
紫堇目瞪口呆的看着隔壁房间的屏风后,一个精壮的身影从浴桶中站起来,慢慢地将衣服一件件穿起来。
虽然只是一个映在屏风上的身影,却足以令人浮想联翩、想入非非……水汽中,那宽肩、那实胸、那窄臀……
紫堇觉得自己的鼻血就要涌出来了,她一手捂着鼻孔,心思百转正想跑路,却又觉得两腿像是生了根一般,不能移动。
那人慢慢从屏风后面走出来,黑色的长发还在滴着水,白色的裏衣裏裤松松垮垮,外面披了一件藏蓝色的长袍。他生的很是俊美,肤色白皙,脸颊的线条深邃而坚毅,薄薄的嘴唇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淡淡的笑。可是那一双眼……唯有那一双眼……
“对不起,我……我……我好像是走错房间了。”紫堇心中颤巍巍,眼睛飘啊飘到门口,拔腿就要跑。
“既然来了,那就喝杯茶吧!”那人嘴角的笑容如同罂粟绽放,长臂一伸就将紫堇如同小鸡仔一样的提了起来,逼着她和他对视,“你说呢,冼紫堇……姑娘?”
听到这个一点也不想听到的声音,紫堇刚刚伸进鸵鸟洞中的脑袋就被炸飞了。她的眼神依旧飘啊飘,就是不和这人对视:“啊,原来是头头桑,这么巧你也在青州城啊?我是来找我们总管的……他不在啊?我可能走错房间了……”
“不,你没有走错房间。”狄肜看着紫堇那小摸样,嘴角的笑容不禁有了一丝温度,“这就是他的房间。”
“咦?那他人呢?怎么我看不见?”紫堇睁着一双荣升为2.0的眼睛,四处张望着。
“不用找了。”狄肜将紫堇放下来,却掐住她的下巴逼她和他对视,“他,已经死了。”
“死了?”紫堇心下一凉,扯着不由颤动的嘴角,怎么也合不拢,“您这是和我开玩笑吧?我不相信。”
“狄肜。”他突然话锋一转,令紫堇一头雾水,“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