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气一提,袖中短剑一挥,将正欲上前之人生生斩杀。
“今日之仇,他日狄某必定双倍奉还!”狄肜冷冷留下一句话,一跃落在附近的树枝上,转瞬便不见了踪影。
穆青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皱着眉若有所思,那双双色的眸子微微漾着水光:刚刚那个女子,为何如此眼熟?
不知到底去往哪裏,不知何时才停下脚步,像是末日的逃亡。紫堇窝在狄肜的怀中,听着他沈稳的心跳,感受着那一片温暖,莫名心慌。
终于,狄肜停下了脚步,落在地上。这裏是一片树林,不知方向,只有一条潺潺的小河,静静流淌着。
“你……不舒服?”紫堇抬头,狄肜的面色格外苍白,仿佛失去了所有的血色。
把紫堇小心翼翼放到地面上,狄肜一手按在她的肩头,终于忍不住,一口鲜血喷出。
“你、你到底怎么了?”紫堇终于是慌了神,伸手想要去堵住那不断涌出的鲜血,只是徒劳。
之前抵挡箭雨,几次交战,他已经耗费了大量真气内力,如今……
“咳咳……我背后、有一支箭……帮我□……”吐尽了上涌的血,狄肜坐在地上,有些艰难地开口。
“箭?”紫堇连忙转到狄肜身后,倒吸一口凉气。只见一只闪着寒光的利箭插着他的肩头,倒刺的肩头完全没入,深入血肉。
“是要拔、出来吗?”紫堇颤声问道,即使是面对长庚的剑伤,她也从未如此恐惧。将羽箭拔出,那倒刺的箭头定会再次划烂血肉,让受箭者再次尝到锥心之痛。这要她如何下得了手?
“拔!”狄肜额头的冷汗冒出,咬着牙坚持道。又从怀中掏出一瓶金创药,递给紫堇,“这点疼痛,我忍得住。”
紫堇皱着眉,暗道:你忍得住我忍不住啊,看着都疼。
只是拖下去也不是办法,若是不拔出箭,他的伤口必然会化脓感染,最后一命呜呼。
——救还是不救?走还是不走?
紫堇忽然想起了最初他们的相遇,她是路人甲,他是追杀长庚的头头桑。她给了他一个苹果,达成了一个交易。只是他的眼眸中,全是冷漠寒冰。
咬了咬牙,紫堇双手握上了箭桿,用尽全力一拔,一道血註随着狄肜的闷哼射到紫堇脸上。
突然间的疼痛,让备受煎熬的狄肜一时昏迷过去。
紫堇七手八脚,把他的上衣拔开。先将伤口清洗,又把金创药倒了大半在伤口上,扯了自己衣服上的布块洗干凈,给他做了一个简单的包扎。
直到最后收尾,紫堇掏出手绢给他擦了擦汗,她才又走到小河边,洗了一把脸。
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那张脸呆呆楞楞,像是个傻瓜。不知为何,知道狄肜假扮玄月之后,她总把玄月的身影往狄肜身上套,仿佛那样,就能改变像他那样一个冷漠得近乎无情的人。
紫堇自嘲一笑,又回到了狄肜身边。他还在昏迷,需要有人守护。但是……
“你知道吗?这一切都是我的错。”紫堇的手轻轻拂过狄肜的眼睛,他的睫毛很长,扑闪扑闪的。“都是我的错。”
风轻轻吹起了他们的发丝,她的语气轻柔地仿佛精灵的翅膀。
“昨天晚上,我放了一个花灯。阿金肯定告诉你了,是不是?可是你们一定没有想到,花灯上写了我们的行踪……为什么之前没有字?因为我用了一种特殊的植物汁液,只要用火烤,很快便可以显现出来。”
“你们是西漠人,在东灵就是奸细。所以,任何一个捡到蜡烛燃尽后落在地上的花灯的人,必定会到军中报告我们的行踪……你肯定知道现在朝廷对奸细有多少悬赏吧?更何况是像你这样的大人物……”
“可是,你和阿金不都是武功高强的武林高手吗?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只是想趁乱逃跑而已,我只是想按照我自己的意愿活下去而已……我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泪水,从指间溢出,打湿了她的脸庞,滴在他的睫毛上,又滚落下来。
“对不起,到最后,我还是要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三更完毕,下次更周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