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族的末裔吗……的确我是知道,可是……”文姜有点混乱。
难怪她也看不透接舆的本体。可是神族应该已经消失在大地上了啊。自从五百年前就应该不再存在了,难道是还有残余的神族后裔在大地上吗?
说到三足乌一族,活了超过八百年的文姜的确知道。化成人性的它们天生怪力,这样就解释得通为什么当初接舆靠单手就能接住掉下高坡的南宫星辰。而且它们具有火的神力,是光明的象征,更是还有恐怖的特技:玉石俱焚——那可以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制造出巨大的破坏力的法术。
“刚才城门失火的时候我隐约有感觉,不过当时我并没有察觉到到底是什么。可是,天象显示接舆已经死了,那么,当时的那个只有可能是他的玉石俱焚了。”当城门失火的时候南宫星辰的心莫名地下坠了一瞬间,她以为只是因为不小心闯祸的缘故,并没有註意,一心只顾去灭火,也就没有在意南方异常的火气动向。毕竟那并不是多醒目的感觉。事实上,如果不是火属性异常强烈的南宫星辰,是不会註意到那遥远的波动的。
“可是为什么?”文姜不明白。
不说接舆的神力,单单是那可以徒手撕裂猛兽的怪力就已经註定很难有人能杀得了接舆。何况他还能飞,应该不至于要玉石俱焚而不先逃跑啊。
“所以结论就只能有一个了不是吗?”南宫星辰苦笑,“在成国的土地上,有谁能调动杀死神族的战力而瞒过我的?”
“你的意思是——”文姜的心念转如闪电,以南宫星辰的地位,如果真的有这种人的话,只能是唯一在她之上的那个人了,“皇帝?”
“正解!”南宫星辰点头。
“为什么?”
南宫星辰嘆息。看来天下已经落下了棋子,她也只能见招拆招了。在那之前,还是把一切说个明白好了。哪怕是她有了什么万一,至少这真相能通过文姜保存下来。既然事已至此,现在再让文姜抽身事外已经不可能了!
“成国在法术上一共有三大势力。最大的是巫部,其次是北方登煌山下的卫道门,最后是不怎么关註世俗也因此势力屈居第三的云山寺。巫部主力的大部分人都在准备蜃景节,但为了全境的平安,除我外,每年都有两个人会被外派到外面,三年一次轮换。今年刚好就是天璇和玉衡。而差遣他们的,正是皇帝。名义上是调查南方天权惹出来的事,对我的解释是彻查腐败,而现在两个人和接舆一起死了……这不能说是个偶然吧?何况之前我曾经得罪过卫道门,门主毕求道对我应该是深恶痛绝,加上如果是皇帝的要求,动用他们应该不难吧?云山寺本是护国寺,皇命难违。两个势力加起来,其实已经大过了我手裏的部分。何况我的这部分,实际上也属于煌极……也就是说呢,现在的我已经是在与天下为敌了。”
“怎么会是这样?”对于“南宫”的事务,南宫星辰不曾主动提起过,总是巧妙地打着太极,所以文姜索性也就干脆不去了解。南宫星辰不想让她知道的,她愿意尊重她的想法。何况她原本就对这人间纷争没有任何兴趣,所以绕是文姜再聪明,也没法看出什么端倪来。
为什么身为成国皇帝的煌极要针对身为成国支柱的南宫星辰呢?
“今天在最后,煌极要求我做他的皇后,”南宫星辰平静地说,“你认为这说明什么?”
“是什么?”听说自己差点被挖墻脚,文姜不由得皱眉。
“当然说明我们青梅竹马情深义重,”南宫星辰讽刺地说,“他在杀我之前,还给了我最后一条退路。”
“杀你?!”南宫星辰看样子是决定把一切对文姜摊开了,基本是在山林裏鬼混了几百年的文姜对于这些事情显然还不如尚不足双十年华的南宫星辰看得透彻。
“掌握不了也得不到的东西,干脆毁掉就可以安心了。物是,人也是。”南宫星辰的眼睛裏只有嘲讽,“帝王的心已经超越了曾经的约定。即使摆脱了南宫家,又能如何?唯我独尊又能如何?煌极是天生的霸者,却不是王者。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啊,正如他的名字一样,是能登上辉煌的顶点的霸者。可惜啊,花开必败,盛极必衰!”
心中一个声音呢喃着不详的预言,南宫星辰一字一字重覆出来。就像之前的所有看似荒诞不经的声音讲述的一样,大概这个也会成为现实吧。
“那为什么去起云山?皇帝应该也会派人去调查吧?”
“嗯。所以我们必须赶快。我是在第一时间离开的,皇帝不会知道得比我更早,而且会在一开始因为不确定我的动向有片刻的犹豫,利用这个时间差,我们还是领先的。我有要确认的东西,所以必须先去起云山看看现场。”
要调查的东西?文姜马上领会。
“已经有怀疑的对象了吗?”
以南宫星辰的个性看,接舆的存在应该是连煌极都不知道的。既然现在突然暴露了,应该是有人通报的结果。
“还能有谁呢?”南宫星辰的眼睛裏隐隐闪过一丝寒光,“不是林夕就是安了吧?虽然是林夕的几率大约有八成,但我还是要去确认一下,到底是谁出卖了我。”
“算了吧,”文姜劝道,“已经发生的事情,去确认它有意义吗?忘了这件事,我们去过游山玩水的生活吧。”
“已经晚了,既然已经选择了背叛我,他们应该已经确信了我会报覆,如果是林夕的话,大概安一时还不会背叛我,只能利用这个时间……”南宫星辰的声音停住了,她笔直地看着文姜的眼睛。
“你……要杀他们?”文姜问。
文姜自问不是心软的人,但南宫星辰的决断速度还是让她一时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