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珂的车停在地上,由总助恭送两位律师到车门前。
等到他们两个上车,总助才松了一口气,包律还是那样随和,简律却比之前还森冷。
可是他们的要求谢总都答应了,事情眼看就要成了。
如果成了的话,这两位律师日后的法律顾问费用七位数起,这都不值得他开心吗?
简珂上车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点烟。
银质打火机“咔嚓”一声,流星似的亮了一下就灭。
简珂吸了一口,整个人随即重重的向后方磕,后背和椅背碰撞发出一声沈重的闷响,可他连眼皮都没抖一下。
简珂以前是抽烟的,大一那会儿包宏艺还见过。
听说他是高中开始抽的,因为学习压力太大。
在附中那样人才辈出的高中裏,他门门都是第一,高考时直接拿的本市高考状元,后来因为采访的时候抽了烟,教育部觉得这样的状元不能当榜样,就只写了他的名字,晚间新闻裏就放的文科状元。
后来大一上学期还没到期中,简珂觉得抽烟眼光放长远来看对身体不好,头天说戒,第二天包宏艺就没见他再抽过。
当时他觉得这男的真狠,没想到时隔这么久,他一抽起来就玩命。
一口烟含进去,连白烟都不吐出来。
包宏艺刚想开车,忽然看见副驾驶玻璃上出现了一片白花花的肉。
大冬天的,一个穿着低领毛衣的女人正扒着车窗往裏看。视线稍微往下点,能看见脖子上挂着一条没来得及收起来的蓝色吊牌,看来是从大厦裏追出来的。
这时候开车会出危险,包宏艺只得按下窗户。
女人比他动作还快,立刻把胳膊伸进来,带着她的微信二维码。
淡粉色的毛衣,这个颜色简珂见岑惜穿过,因此他抬眼多扫了她一眼。
女人像是得到了鼓励,摇了摇手机,“简律,认识一下可以吗?”
简珂刚要张嘴,倏地想起什么,把“没空”两个字和烟一起吞下,抽过烟的嗓子沙哑的像洒了沙子,“有喜欢的人了。”
车开到主路上时,简珂已经开始抽第三根,包宏艺真觉得他再这么抽下去人就没了,因此本来没打算插手的他也忍不住问,“你跟岑惜到底怎么回事?”
简珂眼皮耷拉着,轻描淡写,“她嫌我恶心。”
包宏艺忽然一口气有点上不来。
简珂这人,优秀到完美,偏偏还肆意坦荡,傲到让人讨厌。
可比起这样碎了一地的他,包宏艺还是更喜欢那个令人讨厌的他。
“包子,帮个忙。”简珂把烟掐了,像是这会儿才觉得累,把座椅往下调了点,小臂挡在眼睛上,青色的血管连跳动的频率都看的一清二楚。
“哎,你说。”
晚上是元旦晚会,不是强制性的,但是节目精彩,且每年的奖品都不错,所以票都是要抢的,岑惜和室友们历年都没有错过。
今年抢票时她还没跟点点闹掰,那时还跟点点说,要给他录节目来的,只是没想到才短短的几天,竟然能物是人非成这样。
能分享快乐的人没了,她连看都不想看了。
舍友们看出来她这两天心情不好,听她说不去了纷纷不同意,生拉硬拽把她给拽出了宿舍。
难过成这样,岑惜出门前也没忘化一套完整的妆。
她想着万一被偷拍了发到论坛上,简珂看到了,她可不能是以一副邋遢的形象出现的。
往纪念堂的路上,岑惜再次遇到了朱思霖,作为学生会的人,这次的元旦晚会她也没少辛苦。
人都比前两天拍宣传照的时候瘦了点。
朱思霖风风火火的朝她这个方向走来,岑惜以为她是有事要忙,想着好歹也算半个熟人,抬手跟她打了个招呼。
抬起来的手臂一把被抓住,朱思霖拽着岑惜往纪念堂旁边的体育馆裏扯,还顺便叫上岑惜的舍友们,“过来啊,正好这边玩游戏缺人。”
老二一听玩游戏,兴冲冲的跟上,走到一半又有些犹豫,“可我们的票怎么办啊?”
“游戏也是要凭这个进场的。”朱思霖拿过票,撕了票根就当是检票了,“我们学生会为这事忙活了几个月,自己组织的活动,比晚会有趣,奖品也比裏面的好,要不是正好缺人,能轮得上你们?”
舍友们一听,觉得自己好像捡到大便宜了,老老实实跟着往体育馆走,在后面偷偷议论,“真是沾了老三的光啊。”
学生会组织的活动,又有奖,她们本来以为会是一场特别高端的大型游戏,起码不能低于剧本杀。
可是没想到竟然是捉迷藏。
还是最原始的那种,大家都躲起来,数十下开始找人,这么简单的游戏,最后被找到那个人的奖励竟然是一臺最新版ipad。
舍友们的参与度极高。
听说学生会的人已经躲好了,岑惜也稀裏糊涂的躲进了体育场的狭小空间裏。
她只来这个体育馆偷偷看过简珂打篮球,并不太熟悉,不知道为什么她在的这个空间裏周围为什么会有许多铁桿。
她穿着一双过膝靴,格纹短裙下面光着腿,这样的打扮在人多的纪念堂裏正好,但是体育馆没开空调,她冻的打哆嗦。
体育馆裏没开灯,幽暗的像歌剧魅影。
听到有脚步声传来,不知道是开始找了还是又有人加入躲藏的队伍。
岑惜尽量压制住自己的呼吸,搓胳膊的动作也停下来。
器材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清明月色宛如一条银白丝带洒在来人身上,好看的下颚线好像泛着光。
她还没来得及惊慌,小小的门再次被关上。
躲进来的人好像没看见她。
她知道他是谁。
黑暗中,所有的感官都被放大,周围所有的气息被他浓烈的侵占。
空间太小,简珂身高腿长,弓着腰还不行,膝盖也微微弯曲,正好抵在她暴露在空气的大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