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眼前总是黑的，谭影不知道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脑中响起谭斯航昨晚的话，他不等天亮就要走了，那他走了没有？
谭影伸手向身旁摸过去，已经凉了，尽管知道不该，可心裏有个地方仿佛被什么揪住了，不做点什么他总觉得闷得慌。谭影坐起身，对着眼前的一片黑暗，因为刚起床的缘故，声音有些
喑哑：“你还在吗？”
没有人回应他，他掀起被子下了床，在地上踩了几下，却没有踩到鞋，赤着脚向门口摸索过去。出了门口，谭影在寂静的楼道裏扶着墻慢慢前行，“哥。”
依然没有回应，“哥——哥——”
谭影的脚步变得有些急促，没有想到前方墻上的门是开着的，双手扶过去没来得及反应，已经倚着门板摔下去。
一直跟在谭影身后的谭斯航终于伸出手接住他，他没有走，而是一直在一边看着谭影，他想看看要是他走了，谭影一个人会怎么样，会不会有一点在乎他？现在他已经看到结果了。
谭影本以为自己一定会摔得很惨，却被人抱住，那人身上是他熟悉的味道，每天嗅着入睡的味道。他抬起头，叫了一声：“哥？”
“我在。”连声音都是谭影熟悉的。
他静静地靠在谭斯航怀裏，“你没走？时间还没到吗？”
“机票订的明天的。”谭斯航搂紧了怀裏的人。
“天亮了吗？”
“亮了。”
“你骗我。”
“嗯。”
“抱我回去吧。”谭影的声音有些无力，谭斯航毫不费力的把他打横抱起，向病房走回去。本以为谭影知道他骗他后，多少会生气的，但他的反应平静的出人意料。
谭斯航把人放到床上，用纸巾帮他把脚底的灰尘擦干凈，谭影的脚已经被地面冻的冰凉。谭斯航索性也躺进被子裏，用双腿夹着谭影的脚暖着。良久，谭影开口了，没有和他生气，也没
有赶他下床。
“如果你回来，我就动手术。”谭影把头埋在谭斯航胸口，“如果我死了，你可以找别人，找别人陪你一辈子。”
“我只要你，我一定回来。”谭斯航一下下轻拍着谭影的后背，像小时候那样，每次谭影哭他都会这么做，尽管谭影现在没有哭。
“小影，我们结婚吧。”
谭影猛地抬头：“为什么？”
“不是你说的吗？既然相互喜欢就结婚啊，我都答应了，当然得践行到底。”
“那个不算。”谭影又把头埋进谭斯航怀裏，音调波澜不惊，显然要赖账。
谭斯航翻个身正对上谭影的脸：“明明是你先提的，你不能不认账。”
“是你先骗我的，你能骗我，我为什么不能不认账？”
谭斯航自知理亏，又躺了回去，“那以后再说。”
两个人躺在床上，相互依偎，一时间，岁月静好，忍不住想一辈子就这么躺下去。
第二天，谭斯航吻过谭影的额头、眉眼、脸颊、鼻尖，最后在他唇上流连不去，直到谭影催促才舍得离开。
谭影坐在轮椅上，尽管看不见却是正对着谭斯航离开的方向，良久，他才让身后的白祁送他回去。
“白祁，准备手术吧。”
白祁的声音都带了惊喜：“你答应了！早知道那小子这么有用，我就早点把他找来了。”
“白祁，你老实告诉我，我活下来的几率多大？”
白祁的脸色顿时严肃下来：“百分之五十六。”
“哦。”谭影的反应比想象中淡然很多，他知道白祁会有疑问，所以不问自答：“我不能太贪心，我想要的已经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