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两小时的片长,一个法国人,一个中国人,听着一窍不通的日语,费力看着电视屏幕上极小的汉语字幕,硬是在略带哀伤的氛围中看出了一丝诙谐,梁雯甚至都不太确定,昂德看懂了几分意思,为何找了个中文翻译的版本。
片尾曲响起,梁雯有些感慨。
暗恋、遗憾、全都那么不动声色的。
她对片中男主角拿着的那本书,印象深刻。
普鲁斯特的《追忆似水年华》。
影片鸣谢的字幕在滚动播放中,昂德忽然说道:“生命只是一连串孤立的片刻,靠着回忆和幻想,许多意义浮现了,然后消失,消失之后又浮现。”
他引用的正是这本书中的一个话段。
这段话恰如其分地照应了影片中的情感,暗恋无声,又有回响。
像是在感嘆,又像是做着一种莫名的铺垫。
梁雯不禁看向昂德,他眉尾锋利,眼尾微微上挑,以前没发现,他的眼睑下方,隐约有粒淡色的痣。她以前听谁说起过,这个位置上长的俗称泪痣,寓意不那么好,泪痣泪痣,眼泪多,情路坎坷。
昂德的目光忽而瞥向梁雯。
电视的光亮像在他的双眸前罩了一层朦朦胧胧的纱。
梁雯一时看不懂他的情绪。
将近十二点,梁雯有些昏昏欲睡。
但昂德的目光实在存在感太强,从方才开始就没移开过。
“你总看着我做什么?”咬着团子的梁雯含混不清地问道,她本打算吃点东西提提神,昂德这样子,让她都有些不好意思吃了。
昂德笑了一下,慢悠悠地开口,“你是不是喜欢我啊,雯?”
他微微昂着脸,下颌线分明,眼睛裏淬着光。
是在开玩笑,对吧,梁雯下意识想。
她完全楞住,咬了半口的团子还捏在指尖上,没意识地稍使劲,饱胀湿润的馅料便争先恐后地涌出来,深绿的颜色,好像是绿豆馅儿的。
“要不要,跟我在一起?”昂德追问到了下一个问题。
十二点,烟花在空中绽放,发出巨大声响。
梁雯的心也跟着悬了一下。
昂德的声音瞬时被这喧闹声掩盖了大半。
只见梁雯张大了嘴巴,呆呆楞楞的。
昂德以为她没听清,又问了一遍
其实她听得无比清晰,烟花的巨大响动将她脑海中的杂音全部清空,昂德的话恰巧进入,而后如同唱片机中流出的旋律,唱针不拨到一旁,就会循环往覆地播放下去。
脸颊通红,她此刻好似一只熟透了的虾。
梁雯根本不敢看昂德,以为他又在寻自己开心。
新年的第一个玩笑,确实需要些非同凡响的内容来支撑。
所以她恰好地错过了昂德眼裏一丝认真的探究,还有些紧张。
团子又被捏得更扁了些,馅料慢慢地溢出来,铺在了梁雯的指尖上。
“开玩笑的,紧张什么。”
昂德探过身,用手指戳了戳梁雯的额头。
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梁雯瞬时松了口气,庆幸没有傻乎乎地回答,他果然在玩笑。
“走,看烟花去。”昂德一边拉起梁雯往阳臺走,一边顺手拿起了装团子的盒子,梁雯则专心盯着手裏吃了一半的团子,被自己捏得变了形,丑丑的,馅料外露,像是挂了彩般的狼狈,有点面露愁容。
“怎么了。”
“好像是绿豆沙馅的。”
梁雯有点抗拒这个口味,觉得要么齁甜要么涩苦。
昂德直接倾身,就着梁雯的手把团子叼了过去,没有丝毫犹豫地就吃了进去,顺便还挑了个新的放在了梁雯的手上,另只手扶正梁雯的头,让她专註看新一轮的烟花秀。
五彩斑斓,盛大恢弘。
梁雯不禁看得入迷。
以至于她都忘记了,昂德是有洁癖的。
以前帕特裏克跟他同喝一罐可乐都不行,更别说这样分食同一块点心了。
昂德真的对梁雯开放了诸多例外,数都数不清。
一个不自知,另一个未察觉。
作者有话说:
帕特裏克:我在叙利亚也没受过这么重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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