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潮生越吻抱得越紧,最后几乎是把她整个人都抱在了怀裏,猛烈的攻城略地,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她拆吃入腹,融进自己的身体裏。
柯箫脑子变成了一团浆糊,只觉得越来越热,越来越热。
他忽然狠狠地吮了柯箫一口,松开她,狼狈地后退了两步,急促地喘息着。
柯箫先有些迷惑,然后就发现了他不自然的站姿,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了。
她也有了经验。
她轻轻咳嗽了两声,避开眼神不去看他,低声说:“今天不行。”
谢潮生语气有点幽怨:“我知道。等我一会儿,我自己冷静冷静。”
“嗯。”
柯箫很快註意力就放在了越来越多的萤火虫上,忘了这事儿。
过了不知道多久,谢潮生忽然说:“我好了。”
柯箫还卡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好了:“咳!那我们回去了?”
“好。”
谢潮生又主动握住了她的手,走了两步,再次变成十指交握。
柯箫想到他刚刚才冷静下来的事儿,觉得他又惨又好笑:“你註意分寸,别又那啥了。爷爷奶奶觉少,说不定听见我们回去开门的声音会出来看。”
谢潮生委委屈屈:“我知道。”
回去的时候,柯爷爷和柯奶奶听到动静,只是在房间裏问了一声,听到是柯箫的声音,他们就继续睡了,没有出来。
他们住在一楼,凌云住在二楼一上楼的房间裏。
柯箫和谢潮生的房间在二楼最裏面挨着。
柯箫打开房门准备进去,谢潮生忽然叫住她,期期艾艾地说:“姐姐,回来的时候看见马路下面有坟头,我有点害怕,可不可以……”
柯箫又好气又好笑:“不行,明天我们一早起来洗床上用品,爷爷奶奶肯定能猜到我们做什么了。你说不定要挨打。”
谢潮生小声嘀咕:“挨打有什么大不了的,我身强体壮,挨几下根本没什么影响。”
柯箫:“……行了行了,赶紧回去睡觉,我困了。”
说完不等谢潮生再说话,她就进房间关上了房门。
谢潮生站在门口,长嘆了一口气:“唉!”
第二天柯箫是被村子裏此起彼伏的公鸡打鸣声吵醒的。
她起床穿了运动服,走出房门,就遇到谢潮生,也穿着运动服。
他特别有心机,还跟柯箫穿的是情侣款式情侣颜色。
看见柯箫就朝她笑。
爷爷奶奶也已经起来了,正在院子门口跟路上的人说话。
两人走出院子,遇到锻炼回来满头大汗的凌云。
他们跟凌云、爷爷奶奶打了招呼,并肩开始晨跑。
跑了一圈儿回来,吃的是凌云亲自下厨做的煎牛排、还有水煮蛋。
村裏人送来的刚刚从地裏掰下来的嫩玉米也已经煮熟了放在一个盆裏,吃起来又嫩又香又清甜。
柯箫一口气啃完了一根。
吃过饭后,天色也还很早,不到八点,柯箫就带着谢潮生又在村子裏转了转。
清河村不大,没用多长时间他们就把村子走遍了。
柯箫的人缘好得不得了,只要路过谁家门口,必定是一家子都出来笑呵呵地跟她说话、叫她去家裏吃点。
闲聊的时候柯箫随口说了一句,就有人把自己家自行车拿出来了:“你们要去以前上学的地方啊,那在柯家洼!骑车去快一点!用我们家自行车!买回来没怎么骑过,新的一样。你们拿去骑!”
柯箫张口就要拒绝,却看到谢潮生好像有点想骑,她就改口说:“那就谢谢表婶了。”
那是个比较覆古的三八杠自行车,上头还贴的凤凰牌。
谢潮生握着把手一边推一边饶有兴致地左顾右盼着。
柯箫忍不住问:“你不会骑?”
谢潮生长腿一抬,骑上了自行车,对柯箫抬了抬下巴:“小妞儿,哥哥带你去兜风啊!”
柯箫:“噗!”
谢潮生看到不远处有人来,不敢再装逼了,赶紧说:“姐姐快上来,我骑车带你!我还是第一次骑这种自行车。”
“你不会把我摔了吧?”
“当然不会!你放心,摔了你我负全责!”
柯箫去坐在后座上,一只手握住车座下面。
谢潮生回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骑着车子走了。
等他平稳地骑出去三百米远,柯箫才相信他是真的技术还不错,放心了。
车子在一个三岔路口拐外上了去柯家洼的公路。
这条路上没什么人、当然也没有车。
谢潮生长腿往地上一撑,停住了车子。
柯箫跳下车子:“怎么了?你累了?休息一下?还是推着车子走一会儿?”
谢潮生语气夸张:“姐姐瞧不起人啊!骑这么一会儿自行车我还能累着了?那也太虚了。”
“那你停下来干什么?”
谢潮生咳嗽了两声,装模作样地说:“姐姐,后面其实坐久了不太舒服的对不对?那几根铁丝坐着肯定硌屁股。我稍微骑快一点,你就容易往后仰倒了,这样很危险。”
柯箫:“……那你想怎么样?”
谢潮生笑得一脸讨好:“不如你坐前面?”
柯箫没好气:“你的花样怎么这么多?”
谢潮生:“求求你啦!完成我这个小小心愿吧!我会报答你的!”
柯箫坐了上去:“你怎么报答我?”
谢潮生的呼吸就在她耳边,他喜悦地大叫一声:“秘密!走了!”
脚下用力一蹬,车子飞驰出去。
骑了一会儿,他把下巴放在柯箫肩窝裏,脸颊几乎贴着她的脸,得了便宜还卖乖:“姐姐我其实真的挺厚道的对不对?我要是想借着骑车跟你亲近,完全可以什么都不说,就让你坐在后面,故意走有坑有石头的地方,让你主动搂住我的腰。”
柯箫:“我们这是水泥路不是土路,哪儿有坑有石头?”
谢潮生哇哇叫:“你看你看,这不就有个坑吗?”
路上没有其他人,柯箫就随便他发疯。
绕过两座山,就能看见柯家洼的人家在树林之间若隐若现的房屋。
柯箫指着一个其中一栋最大最高最气派的楼给他看:“那就是我们学校了。”
但这是远看。
真的走到学校裏,就发现它已经弃用很多年,学校的大铁门上銹迹斑斑,裏面的乒乓球臺上厚厚一层枯枝腐叶。
教室上的玻璃也烂了很多。
木头做的教室门明显有些腐朽了,锁头上的銹迹让人怀疑那把锁还能不能打开。
柯箫的学前班、一年级到五年级都是在这裏度过的。
看操场她就能想起来自己小时候在操场上跟同学一起玩跳绳、老鹰捉小鸡、丢沙包的游戏,看乒乓球臺就想起自己跟人打乒乓球。
他们学校只有这一张乒乓球臺,老师学生都爱玩,每次为了抢这个臺子,大家要么排队老长时间轮到一次,要么就根本轮不上。
轮到的人都珍惜的不得了。
柯箫也是。
还有那些教室,都是她曾经在裏面坐过的。
一眨眼,学校已经彻底弃用,破败不堪。
她的青春也已经一去不覆返了。
“姐姐你还记得你在哪个教室吗?”
柯箫:“……我们小学一个年级就一个班,这裏的每个教室我都坐过。”
谢潮生说:“那我们进去看看?”
柯箫看了看大铁门上那把銹迹斑斑的锁:“怎么进去?进去干什么?”
“我想看看你上过课的教室。”
谢潮生说完,拍了拍手,上去摇了摇门。
学校操场旁边忽然传来一道声音:“谁在学校裏?”
一个头发花白、有些驼背的女人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柯箫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她来:“梁老师?”
她却没有认出柯箫:“你是?”
“我叫柯箫,以前在这儿上学,上到五年级转学到南雁市去了。”
梁老师恍然大悟:“是你啊!都长这么大啦,你不说我可认不出来。”
“你是特意回学校来看看的?”
她看了一眼荒废已久的学校裏面,不知道是不是看见站在铁门边上的谢潮生:“想进去看看?等一下,我去拿钥匙。”
她果然回去拿钥匙了。
柯箫给谢潮生解释:“梁老师是我二年级的班主任,教语文的。她家就住在学校旁边,那几间房子就是她家。估计是住得近,所以学校把钥匙给她让她帮忙看着了。”
很快,梁老师就拿着钥匙过来了:“这锁虽然上銹了,但我隔段时间就会过来开一次的,能打开。”
她果然打开了门,又把一串钥匙递给柯箫。
“这是教室和办公室的钥匙,裏头也没什么东西啦,你们去看吧。”
柯箫道了谢,接过钥匙,跟谢潮生一起推开大铁门走进去。
她走到乒乓球臺那裏——小时候她觉得这个乒乓球臺可大可高了,时隔多年再次站在这裏,发现它其实只有一点点大。
球臺中间没有球网,他们学校没那么好的东西,都是大家用破损的砖头砌起来充当球网的。
那些砖头被风吹雨淋,碎了一些、也被风吹到地上了许多,“球网”破破烂烂。
柯箫带着谢潮生走进楼梯间,楼梯道可以直通学校后面,有四间小平房。
平房前面有一个压水井、周围是菜地。
当然了,现在已经变成野草地了。
“我们那时候有几个家住得很远的老师,就住在这裏,自己做饭吃,放长假才能回家。”
柯箫顺着小路走过去看了看,压水井裏还能看到水,但多年不用,上面全是腐败的叶子,一股怪味。
她们两个没有久留,就顺着楼梯上了最高的三楼。
每一层两个教室,三层六个教室,一个教室一个年级,正好。
教室两侧是老师们的办公室。
柯箫本来已经忘记了,但打开教室门,站在教室门口,却又想起在这个教室裏上课的时候的画面。
她指着一个位置:“我那时候就坐在那裏。”
谢潮生看了看,走过去。
“你干什么?”
谢潮生掏出纸巾和湿纸巾,快速地把桌椅上厚厚的灰尘清理干凈。
然后对柯箫笑了笑:“今天是校园电影主题,男主角骑自行车载了女主角,现在该回到学校上课啦,男主角是女主的同桌~”
柯箫本来觉得他幼稚,但听着听着,忽然无比怀念她五年级的时候。
“过来。”
柯箫脑子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已经迈动脚步走了过去,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坐下去的一剎那,好像讲臺上又站着多年前的那个老师、教室裏又坐满了她的同学。
谢潮生用手肘撞了一下她的手肘:“柯箫。”
柯箫有点恍惚:“嗯?”
“下课去操场旁边那个小竹林裏等我,我有话想跟你说。”
柯箫下意识顺着他的话说:“什么?”
“去了你就知道了!”
在教室裏坐了一会儿,两人就走了出去,重新锁好教室门。
柯箫忽然来了兴致,在每一个教室门口给谢潮生指她上学的时候坐的位置。
从五年级一直到一年级。
学前班实在不记得了。
走出校园,重新锁上大铁门的时候,柯箫觉得好像看了一场漫长的青春电影,主角是她自己,又仿佛重新经历了一次她的童年。
尽管她知道,那都是回不去的。
“走了!去小竹林。”
柯箫都忘记这个事儿了:“去小竹林干什么?”
“你来就知道了。”
柯箫被他拉着进了小竹林裏——那片小竹林没有人打理,竹子密密麻麻,几乎进不去人了。
谢潮生费了很大的力气,带着柯箫钻进去。
因为缝隙实在很小,两个人不得不贴在一起,近得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你干什么——”
话音未落,脸颊就热了一下。
柯箫有点不敢相信,又觉得没有感觉错。
她看着谢潮生。
大热的天,两个人上下楼梯,又费劲巴拉地钻进小竹林裏。
他的脸有点热、额头一层汗珠。
但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好像昨晚在打谷场上看到的星星,又有点像夏日梦境的萤火虫。
他的脸再一次无限放大,又用力地亲了一下她的右脸颊,看着她的眼睛。
“柯箫,我喜欢你!”
柯箫得承认,这一刻她无比心动。
谢潮生的青春电影显然还没有结束:“你喜欢我吗?可不可以做我女朋友?”
柯箫:“我……”
“谁在竹林子裏说话?是柯箫吗?”
梁老师的声音突然传来。
瞬间什么旖旎氛围都没了。
谢潮生嘆了口气。
柯箫扬声道:“梁老师是我。”
他们两个费劲地原路返回出了竹林。
梁老师说:“竹林子好些年没人进去过了,小心裏头有蛇。”
柯箫吓了一跳:“谢谢梁老师提醒!”
她们把学校的钥匙还回去,又聊了几句,柯箫才提出道别。
走的时候,拎着一包梁老师硬塞给了她的桃子。
是梁老师家树上结的,个头不大,但吃起来很甜。
回家吃过午饭,又睡了一个午觉,柯箫就准备走了。
这一次爷爷奶奶没有再阻拦着说不让走。
反倒是柯箫有许多话跟他们说:“我拜托了二叔二婶、还有表叔他们,你们有什么干不动千万不要勉强,叫他们来帮忙。爷爷奶奶你们一定要想着,受伤了、累病了要花大钱还要受罪,冬天就没办法跟我去泰国旅游了!”
“知道知道。”
“箫箫你就放心吧,我会看着你爷爷的,保管不叫他逞强。”
柯爷爷嘀嘀咕咕:“就你这个老婆子最爱逞强,说我!”
他笑瞇瞇地看着柯箫:“箫箫你放心,我肯定把自己放在第一位,我要健健康康的,跟你去泰国马来西亚新加坡!以后还要去非洲大草原看狮子!”
柯箫点点头:“这就对了。”
他们开车回了南雁市。
柯箫本来准备直接回广东的,可谢潮生提出想去她家裏过一夜。
反正也没什么事,柯箫就答应了。
结果这家伙显然有备而来。
晚上凌云回房间后,他就凑过来神神秘秘地问:“姐姐,我今天骑车的时候说过,你帮我完成心愿,我会报答你。现在到我报答的时候了。”
柯箫其实隐约猜到了:“怎么报答?”
谢潮就等她问了:“大恩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
说完直接把柯箫打横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