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刚才还在睡觉的周恨仿佛身体有感知，眼睛没睁开，手却已经抬起来霸道地扣着小同桌的脑袋摁回原地，围观的前同桌两人双眼瞪大，再看林屿，已经不好意思的捂起脸。
大巴从学校出发时还很早，他们到达山脚时已经下午两点，一行人在停车点的饭馆吃饭休息后，正式开始爬山。
三个年级在各自的年级主任带领下走不同的路上山，八班由贺哲带队，因为山腰处的休息站物资有限，像是矿泉水，简单急救药品这些都需要他们自己带上去。
段既明表现的非常积极，从下车开始就一直在帮贺哲拎东西，一包十几瓶的矿泉水他两手各拎一包，原本他只拎了一包的，见贺哲后背着鼓鼓囊囊的背包，胸前还要抱一包水，走路都有些困难，便强硬的从贺哲的手裏抢了过去。
贺哲拿着段既明的包还跟不上拎两包水的大男生，他们才爬了一个小时，其余的学生状态看起来还不错，贺哲不禁为自己弱小的体格羞愧，他一出神，脚步便放慢了，抬头正迎上前方段既明向他投来的目光，贺哲连忙迈开腿，杵着膝盖往前走。
“还好吗给，给老师拿一会儿，辛苦你了段同学，这本来是我们班主任该做的……”贺哲跟上段既明，呼哧带喘的说话。
……
段既明精神抖擞，哪有一点疲惫的模样，他转头看着自己都要歇菜还来关心学生的班主任，不禁露出淡淡的微笑。
“我不累，老师你还好么，不然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贺哲看着从一开始见面便始终冷着脸的学生终于笑了，欣慰的呼出一口气，后又自嘲道:
“没事，哎，我真是退步了，我家可就在山裏呢，小时候每天都爬山，看来我老了。”
段既明转动眼珠，试探道:
“贺老师不是本地人我以为你家就在这裏。”
贺哲羞涩的摇摇头，抬起手指了指他这个角度并不能看到的山顶，
“我的家乡在数不清山头的大山深处，毕了业才留在咱们市。”
段既明心中大概有数，通过几天对这个斯文秀气生活朴素的班主任的观察，加上贺哲自己说的，他对自己的老师的家庭背景有了大概的解。
从接受这个传说中恶劣十足的转学生到自己班，罗主任就对自己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多关註段既明的学习状态，贺哲自觉他作为班主任更要关心班裏每一个学生的心理成长，此时此刻，他想是一个非常合适的契机让段既明往正确的，普通高中生的道路上走，于是开始拿自己举例子。
“不瞒你说，如果不是国家扶持，我可能一辈子都会待在家乡的山窝窝裏，父母很早就过世了，我上大学，读研究生的学费都是国家出的，你们这些孩子家庭条件这样好，该好好珍惜才对，既然来了一中，来了咱们八班，就和大家一起努力吧。”
段既明听完，楞住一瞬，很快恢覆平静的神色，这个班主任年纪不大，却像个老古板，总是话裏话外的说教学生，不过他喜欢贺哲这种委婉的激励，或者说，他喜欢贺哲这样的人，所以不讨厌他所说，所做的事。
“我明白，贺哲老师，你放心，我不会给你捣乱的。”
“哈哈，你们这个年纪的大男孩儿哪有不捣乱的，我还不知道你们。”贺哲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非常轻松。
段既明哼笑了一剎那，又试探道:
“老师这么善解人意，您的另一半肯定很幸福。”
贺哲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谁知道呢。”
看来小班主任没有对象，段既明心中然。
他们这边一问一答，聊得火热，段既明侧耳听见不远处一个同班男生正和身边的同学阴阳怪气。
这人不是别人，而是原本已经选理最后却还是留在了本班的刘洋，他经过上次挨了周恨的那一顿臭揍，压根不敢往他们那一伙人身边凑，然而鼠目寸光依旧不改，他见这新来的男生围着班主任各种溜须拍马，很是不屑。
斜着嘴巴和身边人叽叽歪歪，
“刚转学来就会跟老师套近乎，啥也不说了，至少比那小结巴有脑子是吧哈哈哈哈……”
刘洋生怕段既明听不见，两人的视线对在一起，他还要露出大大的鄙视的笑容。
精力只够走路的贺哲跟上前面人，见自己的鼻子都要撞到段既明的后背，喊他，
“段同学怎么不走了”
段既明表面平静地收回放在刘洋身上的目光，侧目轻笑了笑，
“继续走吧老师。”
……
行李空空的学生上山速度很快，周恨迈着大长腿带一只小兔子率先脱离大队伍，小兔子林屿体力在学校的时候被锻炼出来了，跟着周恨登山也能保持同一节奏，只是望着前面未知的山路，后方久久不见跟上来的队伍，林屿有些心慌。
扭头看安一眼周恨，人家脸上神采飞扬的，一点也不担心，就像回了自己老家一样放松。
他们越往前走，林屿越觉得不对劲，他心颤地想起许多故事，电影中在荒无人烟的山上发生的惨案，下一秒，浑身的毛都要炸起来，下意识的抓住身边的手臂。
原本就在“钓鱼”的周恨暗地露出坏笑，他想要的效果达到了。
刚才还精神抖擞的帅脸立刻变出一脸菜色，缓慢的低下头回望抓住自己手臂的林屿，用比他害怕一百倍的模样佯装起来。
“林小鱼，你哥我没怎么爬过山，现在有点害怕呢。”
原本就依靠周恨给自己安全感的小兔子听完这话哆嗦了一下子，却又很快让自己保持镇定，甚至不知道哪裏来的信心要保护身边这个比他高比他壮的alpha。
“没，没问题，我，小时候，经常，爬山，恨哥，别怕。”故作老成的小结巴甚至拍了拍周恨的后背，不过他结结巴巴的语气和弱弱的声音听起来并不怎么靠谱。
周恨偏过头偷笑，笑的蔫坏蔫坏的，不过转头就捣蒜一般点头，
“嗯嗯，全靠你了林林，哥知道你一定行!”
林屿默然点头，自己这个只有家人才喊的昵称被周恨叫出来很是羞涩，同时也完全不好意思坦白，自己小时候爬是的海拔不到二百米的公园假山……
周恨非常擅长扮猪吃老虎，林屿又如此好骗，对自己说的话从来没有怀疑，说什么信什么，他们摸索着准备原路返回，显现出路痴属性的林屿顺着印象指着一条小路就要带周恨走。
把方向和原路记得一清二楚的周恨拦住他，
“我感觉应该是这条路，你信你的印象，还是信我的第六感”
林屿几乎只犹豫了一瞬，立刻就顺着周恨的方向走，
“我也，记不清了，相信，相信第六感。”
周恨偷笑的嘴都笑累了，磨了磨后牙，又道:
“天要黑了，路不好走，咱俩拉手好不好”
“……”
“哥有点近视。”周恨睁着他裸眼2.0的好视力说瞎话。
“好。”林屿小声道，主动朝周恨摊开手掌。
周恨满意的牵住他，还要十指紧扣，林屿木讷的盯着他俩亲密无间的手，心裏忍不住想，恨哥的手又大又温暖，被他牵着好像小时候父母牵他，安全的好像全世界都紧握在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