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行为?”施闻气得脸青一阵白一阵的,他看着陈尾巴站在后花园,居然还神色自若的给花圃淋水火气更大了。
“你这种行为以后极大可能有婚内出轨的嫌疑!”
陈尾巴不理解这怎么扯到了出轨,他明明什么也没做,人际关系有时候实在过于覆杂。
“为什么?”陈尾巴很疑惑,手裏握着的浇花壶也停了下来:“如果我把工资交给你,你就会安心吗?”
“是!”施闻毫不犹豫地回答,“交给我,我才安心。”
陈尾巴怔怔看着他:“因为你害怕我会拿着钱逃跑吗?”
施闻还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时陈尾巴已经进了屋,他急急忙忙跟了上去,“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怎么会这么想你。”
施闻拽着陈尾巴的衣角,解释道:“我又不会用你的钱,我就让你放我这,你要是用钱就来找我拿!我还可以帮你记账!”
陈尾巴默不作声。
施闻最害怕他一言不发的模样,突然就没了底气,声音小了一大半:“再说了,你、你那点工资我还看不上。”
陈尾巴最终没有上交工资,因为他辞职了。
—
夏日过去,初秋姗姗来迟,杉树镇迎来了第一场秋雨。
杉树镇最大的富人庄园被翻新重修了,花园裏的雏菊慢慢开始冒头。
漫山遍野的雏菊呈片状连绵起伏,像波光粼粼的海平面,张狂、温柔、恣意……微风裏总算迎来了这场几乎美到窒息的花海盛宴。
这座坐落于半山腰的豪华庄园从去年开始翻修直今年秋天完工,园裏有一颗有些年岁的石榴树,远看像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后院有整齐宽敞的园林和农田,池塘周围是整片橘子林……整个庄园可容纳上百人。
前院是雏菊和向日葵,喷泉广场中央有一座天使雕塑,草坪连接大门入口处常年郁葱繁茂。
九月份时石榴树正长得丰盛,树下修建了狗窝,大概六七平米的小木屋,还有贴心的佣人在木屋前挂了花枝装饰。
小木屋有一块门牌,上面赫然写着——幸福之家。
主楼的阳臺窗户做了精美的星空海,一到晚上便不用再瞧见窗外的黑暗,窗中而是一片仿佛镶嵌在夜空中的繁星,是真正的星河皓月。
地下室改成了存放狗狗玩具和各种布偶的储物间,一进门就能看见放了几排挤的水洩不通的储物架,每个架子上都摆满了狗狗从一岁到成年后可能需要用到的毛茸茸玩具,狗飞盘更是多的堆了好几个架子,那裏愈发像一间小狗乐园。
负责厨房的厨师和营养师是专门调回来的,大堂的装修不再像以前那样庄严肃穆,大门和内厅都偏北欧风显得温馨清雅,连厨房桌椅都带着一股萌趣感。
今年秋末,庄园裏陆陆续续的搬进了很多人,远方路途中车子平稳地开上了被修缮过的山路。
一路上的狗尾巴草摇晃不已,像一片长着小棉絮的野花,耀眼的让人忍不住跌进草丛打滚。
秋天一到,庄园后院的橘子林金灿如火,是个很适合归家的日子。
陈尾巴趴在半开的车窗边好奇探头,山上的空气裏弥漫着一股潮湿新鲜泥土味,他伸出手接住了几滴冰凉的小雨。
“下、下雨了……”陈尾巴说。
施闻从背后搂着他的腰,陈尾巴转头又说:“真的,秋天,下雨了。”
明明他们从南津城离开时还是晴天,一到这竟然下起了绵绵小雨。
临近深秋,白天温度时高时低,施闻担心陈尾巴这小身板被这寒潮入侵,随手给他拢紧了外套,问他:“不喜欢下雨天吗?”
陈尾巴的胳膊枕在车窗,看着外面翠绿无比的狗尾巴草,“以前不喜欢,现在喜欢。”
几十辆车子缓缓驶过山路,珍珠般大小的秋雨开始顺着大风往车裏跑,像一阵狂躁的龙卷风,施闻眼疾手快拉上了窗户,似乎变得啰嗦了很多。
“这风太大了,又冷,你吹多了很容易生病。”
陈尾巴长大后几乎完全不怕他,时不时还呛施闻两句,摇头晃脑地说:“生死由命。”
施闻赶紧捂他的嘴,他不允许陈尾巴说不吉利的话,不允许有人在他面前提有关任何失去。
“你从前不是最害怕变成石头吗?”施闻问,一边凑近陈尾巴的耳窝,顺势将他揽进了自己宽柔的大衣裏。
陈尾巴两手藏在施闻衣袖裏取暖,声音不大但很有力量,“我不怕。”
“你不怕。”施闻这时候真想骂他没良心,揉了揉他的发旋,忍不住嘆气,“我怕。”
我比世界上任何人都害怕你变成石头。
车窗外雨势渐大,施闻顺着陈尾巴被吸引过去,施闻往外面看,秋风隐秘间的眸光沈了沈,忽然说:“好多小尾巴草。”
“很多吗?”
“很多。”
陈尾巴看了一会,他坐不住一只手悄悄摇下车窗,风灌进车裏的剎那,一场气势汹汹的秋雨也扑面而来,施闻不乐意瞧他淋雨吹冷风又面无表情关上了。
司机瞄了一眼后视镜,被雨水模糊的镜面隐约可见后排你来我往争夺车窗主动权的两人,内心不由感慨,这么大的家居然没一个正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