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
——我一直认为孩子不应该作为婚姻和爱的证明,但拥有了你,我想我们需要一个孩子,见证他成长的热闹。
杉树镇庄园的雏菊开满山路。
陈尾巴有时候在楼上都能看见一望无边的雏菊花海,数不尽的斑斓彩蝶在花海往返,他明明记得年少时这座庄园还是灰蒙蒙的。
什么时候变了,他也记不清了。
家裏最近多了个新成员,是施闻请人在国外挑选然后包机运回国的宠物,一只蓝棕色模样板正的小公狗,还没满一岁,管家说这个叫蓝湾牧羊犬,很护主,也会看家。
施闻让陈尾巴取名字,他认真想了几天始终无果。
那天正是傍晚,两人在花园裏喝茶,陈尾巴靠着椅子举着自己的小字典,突然来了一句:“叫文文吧。”
施闻猝不及防地喷了口茶,他合理怀疑陈尾巴在整治他这件事上情有独钟。
虽然陈尾巴竭力在解释,这个文是文化的文,他只是想让自己的小狗变得聪明一点,有文化一点,仅此而已。
“……”
“傻宝。”施闻总这样叫他,有时候在床上也是这样抱着他呢喃。
陈尾巴从前最讨厌别人说他傻,但后来听见施闻这样叫他,他突然乐意接受,为什么呢?或许因为恶意和爱意的区别过于明显。
陈尾巴某天夜裏心血来潮,他对施闻认真地说:“你还是叫我傻子吧。”
施闻缓了两秒,转而飞快地抱住了他,以为他又听到了什么不好的话,着急解释道:“我没有认为你是傻子。”
他想解释,解释往后数十年陈尾巴在他这裏都是独一无二珍贵无比的,他才不是什么傻子,他是他的宝贝。
没有人会再认为你是傻子。
陈尾巴呆呆地回答:“哦。”又补充道:“我知道呢。”
即使在他和施闻的从前裏,在杉树镇的陈年岁月裏施闻也没骂过他是傻子,虽然那个年纪施闻非常讨人厌,虽然总是欺负他,但那些年施闻从没像别人那样骂他傻子。
因为施闻打心裏认为傻子并不是一种侮辱,他不觉得陈尾巴当年呆呆傻傻的是多丢脸的事情,反而对他爱不释手,越来越着迷。
人人都说爱情是互补,施闻在多年后总算明白了这一点,他这样心思极重的人居然配陈尾巴这样纯粹的人。
余生的日子裏,施闻骨子裏刻入了一种‘我不敢对陈尾巴发火’的基因,但平常的小吵小闹难免避免不了。
譬如,陈尾巴晚饭后没有吃饭后水果,施闻板着脸说,必须吃。陈尾巴都解释了肚子裏塞不下了,他还牵着文文在花园裏。
施闻跟着陈尾巴走,满脸怒气都快怼到了陈尾巴脸上,嘴裏却是一句训斥的话都说不出口。
“你看看他!”施闻只是指着某人,雷声大雨点小,“不得了,反了天了!”
刘管家慧眼早就看透了一切,好心劝了劝,您歇歇吧,生气伤肝。
还有某天,陈尾巴收到了曾经疗养院的朋友的来信,施闻一早就发现了他在书房鬼鬼祟祟的行为,十分可疑。
趁着陈尾巴晚饭后散步的时间,施闻在餐桌上装模作样的拿了瓣西瓜牙啃,然后溜到书房偷偷看陈尾巴写的信。
他还没咬两口呢,手裏的西瓜汁就像下大雨一样挥洒自如,最后弄臟了陈尾巴的书信,施闻连忙用衣袖抹了两下,俨然恐惧陈尾巴的威严,但怎么擦都擦不掉还留了一块红红的水渍。
实在没办法了,施闻一出书房,冷不丁正看见文文在走廊裏和他大眼瞪小眼。
“哎!”施闻先是探出脑袋,故意冲一名正路过书房的佣人大喊,“文文怎么不小心爬到书桌上,把我西瓜偷吃了。”
佣人一看,文文正匍匐在犯罪现场,狗爪子边上正是一块被啃了两口的西瓜瓣,模样倒是莫名可怜。
佣人当即将今日头号大事汇报给了楼下花园的陈尾巴,等他一上楼,远远就听见了施闻传出来的训狗的声音。
“这书桌是你能上的吗?这是什么地方啊这是学习的地方!你看看你这狗爪子多有碍瞻观!”
“犯了这样的大错,我也护不住你了!回头收拾收拾你的狗窝滚蛋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