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庄园裏裏外外都安静了下来,静的可怕,大堂裏只有喧嚣的风声一闪而过。
陈真真看施闻的第一眼就感受到了不适,是一种由内而外散发的敌意。
施闻招了招手,刘管家就把陈尾巴推了出来,施闻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淡然处之:“你喜欢黑白吗?”
陈尾巴很快地点头。
施闻又问:“你觉得在给黑白工作吗?”
陈尾巴疑惑地望着他,眼睫不停颤动。
施闻换了个方式:“你每天给黑白餵狗粮,给它倒水,梳毛,你觉得付出这些,需要什么吗?”
陈尾巴犹豫再三,点头又摇头,最后选择了拨浪鼓式摇头。
“臭瘸子!”陈真真打断了他们的对话,气得火冒三丈:“你乱说什么呢!张冠李戴,这根本不是你这么说的,你们这裏这么多帮工,也不缺我朋友一个,他完全可以不用给你们干活!而且你们明知道他反应迟钝,智力不比正常人!”
施闻扯了扯身旁的陈尾巴,无视那些话,皱眉道:“陈小狗,你朋友这么骂我,还凶我,骂我臭瘸子,你不帮我吗?”
陈尾巴楞在原地,还没消化完陈真真的话,施闻又问:“你难道一点也不喜欢黑白吗?”
刘管家站在大堂中央义正言辞的声音响起:“陈尾巴先生并不是员工,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形式的雇佣关系,他选择留在这,完全是出于自身的意愿,毕竟黑白是很可爱的狗。”
陈真真一把上前揪住了施闻的领子,怒气冲天:“放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有多少规矩。”她刚松手,施闻突然跌撞在地。
轮椅翻的那一刻,在场所有人都乱的不行,陈真真直接楞在原地,陈尾巴赶紧扶着施闻重新坐回轮椅,吓得不轻。
他的声音不大,但也不小:“真真,你不要打人。”陈尾巴还担忧地看了眼施闻苍白的脸,“这样不对。”
陈真真感觉胸腔裏的怒火一下子就燃了,声音拔高:“不是我!是他自己倒的,我都没用力!”
刘管家紧接着在一旁补刀:“我们先生有心臟病史,如果出现意外,这位小姐,你全责。”
陈尾巴给施闻顺了顺气,低声问:“小施,你没事吧?”
施闻假意喘了口大气,气若游丝:“你朋友,可能不太喜欢我。”
陈尾巴低下头:“不是的……。”
“没关系。”施闻红了眼眶,故意强装镇定,露出脆弱的一面:“我会努力和你们做朋友的,你别生你朋友的气,都是我的问题。”
“不是,不是!”陈尾巴直摆手解释。
陈真真看这一幕,气得咬牙切齿:“你们是怎么骗我朋友的,我都记住了,你们给我等着!”说着,她上前拉住陈尾巴的手腕要走。
“小尾巴,你别在这了,我们下山回家,这种地方谁稀罕吶,一群黑心子的!”
施闻也拽住了他另一只手:“陈小狗,抱歉,是我的问题,我让你和你朋友不高兴了,但是黑白真的很喜欢你,你走了它又不吃东西,会饿死的。”
陈尾巴纠结的说不出话。
施闻看向陈真真,说:“我们之间可能有点小误会,我们可以单独谈谈。”
“滚——”陈真真还没骂出口。
施闻握住了陈尾巴的手,像个受气的小媳妇:“我想和你朋友道歉,她都不听呢。”
“真真,你和小施好好说吧……”陈尾巴完全被牵着鼻子走,“小施,他不会骗人。”
没等陈真真开口,刘管家凑到陈尾巴耳边说了一句话,陈尾巴脸色骤变,匆匆跑去了黑白的狗窝。
引走人,施闻立马变了脸色,冷冽至极,话裏藏刀:“陈小姐是吗,我听说你母亲当厨子干了十几年,你父亲在镇上中学也干了十多年,怎么都没想走出去?”
“关你屁事!”陈真真指着施闻鼻子骂,“我告诉你,今天起,小尾巴就不给你们干了!他是我朋友,我绝对不允许你们欺负他。”
“你觉得他愿意跟你走吗?他舍得那只臭狗吗?”施闻掀起眼皮子冷漠的打量她一眼,“我奉劝你,最好别再缠着他。”
“如果你不想你父母在未来都找不到工作,你最好赶紧滚,趁我还没有改变主意之前。”
陈真真的节奏乱了,脸色发青:“你什么意思?你想威胁人?”
“我不是威胁你。”施闻阴沈的面部隐隐藏着冷笑,眼射寒星:“我是命令你。”
“据我了解,你父母今年快六十岁了吧,家中二老都在住院,两个弟弟还在上学。”
他轻笑一声:“你别告诉我,你怂恿陈尾巴来要钱是为了你口中所谓的朋友,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他对钱多没有概念。”
……
刘管家说黑白今日又吐了,陈尾巴来看的时候,黑白奄奄一息,眼睛连一丝缝都打不开,只有爪子还在微微颤抖。
陈尾巴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他在草坪上能看见远处的施闻和陈真真在谈话,陈真真抬起头看了他几眼,又低下头。
他过去时,陈真真垂着脑袋,一句话没说。
“小施?”陈尾巴小声道。
“如果你想和你朋友走,我不会拦着的。”施闻几乎细若蚊吶,委屈道:“我一个人也可以的,一点也不孤单,黑白也不孤单。”
“你、别这么说。”陈尾巴心中多了一抹奇怪的负罪感,“我不会丢下你的,我……”
施闻握住他的手,在他手背落下一个小小的吻:“我的小狗,再见,你们走吧。”说完,转身推着轮椅悲怆的离开。
陈尾巴想跟上施闻,但陈真真一把拽住了他的衣袖。
她说:“小尾巴,我是真的拿你当好朋友,实话实说我确实有私心,但这裏也不是什么好地方,你跟我下山吧,别再来这了。”
陈尾巴眨眨眼:“我不能、不能丢下小施一个人,他会很难过的。”
陈真真没再逼他,松开手往大门走:“你斗不过他们的。”她顿住脚步想到了什么,又跑回来在陈尾巴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才走。
陈尾巴是看着陈真真走的,她脸上没有笑,不像刚进庄园时那样放肆。
陈尾巴一进大楼,施闻推着轮椅就转了个身,面对面的打量他,眼神犀利,不怀好意的目光直接刺向他,让人后脊发寒。
施闻嘴角轻扯,脸上没有任何温度,对着一旁刘管家说:“关门。”
刘管家恭敬地点头,招手让人关上了大门。
陈尾巴觉得哪裏有些奇怪,女佣姐姐们都低着头整齐的站成了好几排,刘管家和蔼可亲的神情也不见了,大堂裏安静到诡异,似乎连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见。
他嗫嚅道:“小、小施,你要做什么?”
施闻眼睛微瞇,盯着陈尾巴因局促不安交缠在一起的两只手,歪了歪头,声音冷成了冰霜:“打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