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施……”陈尾巴总觉得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掀起衣服是一件很难堪的事情,只好乞求道,“别弄,我衣服。”
施闻掀起眼皮子上下打量他,漠然道:“不看看怎么知道吃饱了没有。”说着,直接掀起了他的衣服。
陈尾巴皱起眉头,想反抗又害怕这裏的人,丝毫不敢乱动。
“多大的人了。”施闻没好气地说,“穿衣服还扎裤子裏。”
陈尾巴只感觉肚皮一凉,接着一只手抚了上去,冰凉的让人想躲开,他也确实躲了一下,只不过又被施闻一把拽住了手臂动弹不得。
他吃的撑了起来,站在施闻面前打着饱嗝,两条腿还哆嗦着。
施闻摸着他细白圆润的肚皮,手感意外的舒服,涨的跟皮球似,不知道戳一下会不会破。
“以后还去别人家吃饭吗?”他问。
陈尾巴傻站着,眼睛眨了眨:“别人?”
施闻收回手,放下他的衣服,瞧着神色坦然:“除我之外,都是别人。”
陈尾巴小声嘀咕:“可是真真……不是……”
话音未落,施闻直截了当的打断他,整个人冷了下来,提醒道:“陈小狗,我刚刚的问题你还没回答。”
陈尾巴低着头说:“不去。”
“不去什么?”施闻刨根问底,略带威胁:“说完整。”
“不去别人家吃饭。”陈尾巴彻底垂下头,后颈都被拉出了一道漂亮的弧度。
见施闻没说话了,陈尾巴低头看着自己脚尖,陈尾巴以为自己转危为安了,做着小动作想把自己的衣角扎进裤子裏。
他没抬头看,施闻锋利的目光足以杀死十个呆头鹅。
施闻凝了凝神,面无表情地吐字:“以后不准再把衣服扎进裤子裏。”
陈尾巴抬起头,疑惑的眼神转了几圈,手还搭在衣角上,不敢再动了,僵硬的样子十分滑稽。
“听见没有,不准。”施闻特意强调了后边两个字。
陈尾巴放下手,认命般:“听见了……”
施闻让陈尾巴跟着他上了二楼,以往陈尾巴上二楼都是走楼梯,这还是头一次跟着施闻乘电梯,他左顾右盼跟在施闻身边又打了几个饱嗝。
进房间时,陈尾巴还有些害怕,大概是经过这次吃饭事件,陈尾巴骨子裏开始意识到所有温和的人并不都是好人。
他隐隐感到了恐惧,却又不敢说不出口。
施闻关上了房门,推着轮椅往书房走,一边问:“她为什么要叫你小尾巴?”
陈尾巴扬起脑袋看着他的背影,声调微弱:“我、不知道。”
“还有别人这样叫你吗?”施闻从书房出来,手裏多了一本漫画书,陈尾巴一眼就认出来是自己经常追的那本。
施闻嘴角噙着一抹冷笑,直接当着他的面扔进了一旁空荡荡的垃圾桶。
陈尾巴眼裏闪过惊恐和不解,各种情绪都有,他惶惶不安,目光一直追随垃圾桶。
“我问你话,还有别人这样叫你吗?”施闻关上了书房的门,垃圾桶也被隔绝在裏面。
陈尾巴快哭了出来:“没有。”
“下去餵狗吧。”施闻无所谓的摊开手,仿佛对自己刚才的举动没有任何不适。
“小施。”陈尾巴抿着唇,努力憋出一句话,怯弱道:“漫……漫画书,为什么也要丢掉?”
“哦——”施闻佯装不解,“你问这个啊?这是我的东西,我想丢就丢。”
陈尾巴两只手纠缠在了一起,小声说:“可……漫画书……没有错。”
施闻无辜道:“你什么意思,那你觉得谁有错?总不可能是我吧,我可不会跑到别人家裏蹭吃蹭喝,我又不喜欢看漫画书。”
陈尾巴怯怯弱弱地开口:“是我的错。”
施闻恍然大悟似的笑出声,像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大笑话,声音十分得意:“原来你会认错啊。”
“我还以为你只会犯错呢,不过没关系,作为朋友我可以原谅你的,但你今天并没有获得我的原谅,陈小狗你很不听话。”
“难道没有人说过你是世界上最不听话的小狗吗?你这样用来当看门狗都会被人吐口水。”
陈尾巴不说话,他根本说不出一句话,他想起了真真走之前跟他说的那些,这裏不是个好地方……
他抬起手背抹了一把眼泪,不知道因为刚刚的吃饭事件,还是漫画书被丢了,或者是现在忍受的难堪和羞辱,他心裏肯定被人扎了无数根银针。
施闻一下子收住了后面的话,他看清楚了陈尾巴的眼泪,一滴接一滴的落下,泪珠就跟断了线似的,丝毫不带含糊的。
陈尾巴抽抽搭搭的,掉了几滴眼泪后,努力憋住了眼眶漫起的水雾,他才不是爱哭鬼,他不要待在这了,他要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