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赖氏良心发现了,实在是答应给他们家秋后的赏钱还没发呢。
“赏钱,赏钱”,自然是主家心情好就有的“赏”,心情不好,就算是没了,你也没处说理去。
二丫惊讶地走到大丫面前:“姐,你许了人家了?”
说起这件事,大丫的眼睛裏才泛出些光芒,又羞涩万分。
“嗯。”
二丫就拉了姐姐妹妹到一旁,小声地聊了起来。
赖氏也呆不下去,再说,饭也吃完了,二丫也没训到,没什么好留恋的了,她就假意有事,说是要去找杜河。
草草和方念真行了个礼,就转身要走。
方念真还不忘戳她心窝子,笑盈盈地送了她两步:“二丫娘,记得把鞋底纳厚些,店裏活儿忙着呢,一站就是一天,脚累啊。”
“诶,诶…
…”,赖氏边答应着,边倒腾着腿飞快地走了。
可别和这小东家聊了,自己没得着二丫的什么孝敬不说,还得搭进去两双鞋。
二丫这个死丫头片子!看等下次回家,自己怎么收拾她!
方念真把笑意一收,二丫还在那边使劲儿地问大丫呢。
想想也知道,大丫估计是嫁不了什么良婿,要么是收了很高的彩礼,要么就是以后还要大丫补贴家裏。
可怜大丫,还满存着希望,约么是觉得自己终于能脱离这个原生家庭了。
唉,出生在这样的家庭,自己不抗争,也是无法熬出头啊。
忽闻桂花香,方知秋已至。
方念真收获了满院子的“金灿灿”与“红彤彤”。
红彤彤的,是收上来的辣椒,要穿绳挂起来晒干。
金灿灿的,则是她收集的桂花,因为那场秋雨之后气温骤降,新云州本就不多的桂花树又有许多没来得及开花就被冻着了。
幸好葡萄园那边的谭李来信,说在葡萄园附近发现一棵开得甚是旺盛的桂花树。
不薅秃了都不是方念真的性格,她兴冲冲地传了口信过去,让谭李放开了摘。
谭李不负众望,送了一大袋子进城。
恰好送来的这日没风,方念真把桂花都倒出来,清洗干凈,平铺到几个簸箕裏,放到院中央阳光最足的地方开始晒。
她的院子也因为这些桂花,香气飘飘。
大福好奇地扒着簸箕看,被桂花香味儿呛到,猛地打了个喷嚏,把桂花瓣喷地都飞起来了。
方念真及时地把它拽回来了,“调皮,又来捣乱,也不知道小猫能不能接触桂花,你先回屋子裏去吧。”
把大福关回去,方念真又叫来黄莺:“等晒干了,把这个簸箕裏的桂花单独装起来,被大福给祸害了,不能给别人吃了,只能我自己吃了。”
“诶,知道了,掌柜的。”
黄莺前日已经从桃竹村回来了,是她爹老黄送她来的城裏。
黄家今年的庄稼收成也不错,明年还打算再包点别人家的地来种,所以也买了头牛,黄家也是有“车”的富裕人家了。
这牛车一买,不知道又羡煞村裏多少人,当初嫌弃黄莺年龄大,嫌弃她被混混纠缠,没跟黄莺结亲事的人家都后悔极了。
也免不了又有新的一批扑上来,主动找黄家结亲。
黄家白天忙秋收,晚上到家还得应付媒婆,地裏的活儿干得差不多了,老黄忙不迭地就把黄莺送回来了。
“诶呀,东家,你是不知道啊,那比我家莺子小三岁的男娃,都找了媒婆来,还说啥‘女大三,抱金砖’的,我可不信那套。”
方念真看得出,老黄表面上是在吐槽,实际上啊,心裏暗爽着呢。
想起那天和老黄会面的场景,方念真不由得又笑了起来。
黄莺一边翻桂花,一边好奇地问道:“掌柜的,您笑什么呢?”
方念真摆摆手:“没什么,就是看你现在自己争气,又‘望父成龙’了,为你高兴呢。”
黄莺也顾不得两人的身份,赶忙上前捂住了方念真的嘴。
又慌乱地往四周看了看,确定没人听到,才凑在方念真耳边说道:“掌柜的,别说什么‘龙’,这不是咱们平头百姓能说的词。”
自家掌柜的哪儿都好,就是这张嘴,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说出点惊人之语。
方念真也凑到黄莺耳边说道:“这个也不让说啊?不至于吧?”
黄莺压低嗓子:“我也不大懂,反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别说了吧。”
“行吧,行吧。”
两人正耳语着,就听见一声鞭子抽在地上的响声,很是刺耳。
吓得方念真和黄莺都后退一步,“谁?!”
今天闻了一路的桂花香,太幸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