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刚穿过来的时候日子苦,没法子那么“豪爽”地吃醋。
一坛子好醋的价格都能比肩一坛酒了。
后来日子过起来了,她又没什么烧钱的爱好,就偏爱点口腹之欲。
所以也就达到“吃醋自由”了,在店裏做菜还有着严格的调味比例,在自己家嘛,当然是怎么喜欢怎么来了。
“你这镖局的大当家,还知道醋是多少钱呀。”
曾月怡摇了摇头:“当家当家嘛,当然得面面俱到,柴米油盐酱醋茶,哪样儿都是银子,不仅得开源,还得节流啊。”
她刚刚还吐槽这道“醋泡木耳”酸得很,现在却好像上瘾了似的,一口酒,一口木耳地吃了起来。
方念真每一盅酒都“陪”,但是每次都是挨了挨嘴唇,根本没有往裏喝的动作。
所以等曾月怡差不多喝完了一坛子酒,方念真那一盅还剩了大半。
曾月怡眼神开始有些迷离了。
“曾镖头,先不喝了吧。”
方念真见她似乎是有些醉了,就把她手中的酒盅抽走了。
曾月怡没有反抗,但是拿起了那个还剩了一点酒的酒坛子,抱起来就“吨吨吨”往嘴裏倒。
酒坛子口大,她是喝到了酒,但是也把衣服淋湿了。
方念真看着剩了半桌子的菜,还有一身酒气的曾月怡,认命地紧急塞了几口菜。
尤其是那道脆皮豆腐,因为装在了砂锅裏,现在还温热着呢,外脆裏嫩,好吃极了。
感觉自己饱了,方念真找黄莺过来,让她把桌上的菜收下去,她自己则是守着已经伏桌酒醉的曾月怡。
等到黄莺弄好了,两人合力架起曾月怡,把她拖到一个空房间内。
方念真从衣柜裏翻出一身衣服,这是上次她买的成衣,结果有些大了,一直就没穿。
曾月怡长得高,即便是自己这件有些大的衣裳,也不一定合身。
方念真把她的外袍解开,因为躺着的关系,曾月怡的裏衣挤开了一个小空隙。
方念真发誓她不是故意的,但是这个角度,她很难不註意到那个位置。
她觉得自己隐隐约约看见了——缠了好几层的束胸?
这是何意?女子练武的需要?
方念真之前看曾月怡的胸是比较平的,还以为是自然发育的结果,没想到是她刻意隐藏。
黄莺正走过来问要不要帮忙,方念真一伸手掌,制止了她,“没事,我一个人就够了,你在门口守着点。”
黄莺听话地走到门口去,方念真想了想,还是没给曾月怡换裏衣,只是把她已经浸湿的外袍迭起来放在了床尾,把自己的衣服盖在她身上。
还是让她自己换吧,自己就假装没看到她的秘密。
悄悄地关上了门,方念真嘱咐黄莺:“我去趟店裏,等曾镖头醒了,你告诉她,让她自便就行了。”
……
……
曾月怡也并没有睡多久,一个时辰就醒了,她酒量本身还可以,就是刚才喝的太猛太急了,所以一下子醉了过去。
醒来后除了有点头痛,倒是也没什么别的反应。
曾月怡低下头看了看,盖着的衣裳并不是她自己那件,瞧这件料子还不错,又绣着花,应该是方念真自己的衣服。
她这才感觉到,自己的衣襟湿湿的,想来是刚刚喝酒弄上去的。
“这回可真是丢人丢大发了!”
曾月怡懊悔地敲着自己的脑袋,她看见自己的衣裳被迭好放在脚下了,但是她拿起来闻了一下,满满的酒味儿,还很湿。
最后,黄莺没什么活儿了,正在院子裏鼓捣那些桂花,就见曾月怡做贼似的从房间裏出来了。
“曾镖头,您醒了啊?我们掌柜的有事,去店裏了。”
曾月怡敷衍地应了两声,就急匆匆地径自离开了。
黄莺这才註意到什么怪异的地方,曾月怡佝偻着背穿着掌柜的那件杏色带碎花的衣裳,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似的,步履匆匆。
黄莺不解地嘟囔:“穿这个颜色不是也挺好看的吗?”
曾月怡回了自家镖局暂驻的小院,都没敢从大门进,那群小兔崽子见她穿这样,定要偷偷笑她。
干脆从窗户翻回了自己房间。
此后半个月,她都没去找过方念真,方念真倒是意外地免了“扎马步之苦”。
一晃,时间就来到了九月十五,孙家嫁女的日子。
按照新云州本地的习俗,女方这边的宾客们是上午就来孙家,送了新妇出门,孙家会安排答谢宴席。
待到晚上,去男方那边吃席的便只有孙家自家的亲戚,像是方念真,就不必再跟去。
方念真自己一人有些孤单,知晓又忙,而且她现在不大喜欢陌生人多的场合。
最后是黄莺陪着方念真去了,黄莺之前一直不怎么爱出门,但是方念真让她做“管家”之后,她的胆子也大了些。
而且只是参加婚宴而已,跟在自家掌柜的身边,她也没什么怕的。
方念真与孙家算不上亲近,自然不必去给孙盈盈添妆。
就带着黄莺坐在宾客席上,嗑着瓜子,喝着茶水,等着新郎官来接新娘。
来的都是新云州的人,方念真在这裏也有不少熟悉的面孔,互相寒暄了几句。
后来她还看见了桂游,桂游一直说他是孙盈盈的表哥,也不知道两人具体是怎么个亲戚关系。
桂游也一眼就在人群中瞄见了方念真,今日的场合,不适合危诗霜来,所以他终于得了些自由。
见方念真的桌上还有一个座位,他就想过来就坐。
方念真嗑着瓜子,眼尖地看见了一位总是来涮肉店的夫人,她热情地拉着对方坐到自己旁边,两人攀谈了起来。
桂游见状,只能铩羽而归。
听着外头吹吹打打的唢吶锣鼓声,大家就都知道是新郎官来接媳妇了,有爱热闹的宾客凑到门口去看堵门的盛况。
方念真这边的桌子就空了位置出来,桂游悄无声息地坐到了方念真旁边。
新婚混乱,陌生男女同席也是常有的事,并不是什么失礼的行为。
桂游瞇着眼睛问方念真:“你在躲我?”
方念真眼神似乎很是惊讶:“桂公子何必此言?我是生意人,这院子裏我认识的人多了,总不能挨个地上前去打招呼吧。”
桂游是知道方念真答非所问的本事的。
方念真越是不想理他,他就越是忽略不了她。
“我们之间有何误会,大可以说明白。”
方念真似笑非笑地抓起一把瓜子,从牙缝裏挤出几句话:“你与我相识,本来也不是出于好意,还指望我怎么待你?”
桂游眸色深了深,难道方念真这是知道了什么?
他自认,一开始他确实是想通过方念真做些事情来着,可是后来他就改了念头了。
为了弥补,他还赔本卖给了方念真那么多铜锅。
若不是方念真后来一直对他避而远之,桂游还想把自己明面上的那栋茶楼,也低价兑给她来着。
他有心解释,却又无从提起。
方念真不再理他,转过身子只专心和黄莺说话。
黄莺一直註意着外面的动静:“都拦了好一会儿了,怎么还不放进来啊?”
宾客们确实都有些好奇,只见传话的丫头们来回奔走着,过了好一会儿,拦门的才把新郎官放进门。
裏面举行了什么仪式,方念真就不知道了。此时桂游也已经走了,他毕竟有孙家有亲,不好一直闲坐着。
等到新郎官与孙盈盈拜过父母双亲,孙盈盈的弟弟背着她,送她上轿。
方念真这时候倒是见到了盖着盖头,一袭嫁衣的孙盈盈。
也不知道孙盈盈最近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她看见孙盈盈的手上虽然戴着镯子、戒指之类的首饰,但是掌心和指关节都有了老茧。
难道是因为上次算计陆恒的事,在孙家受了罚,让她干活?
那孙家还真是挺明事理的,一点儿不惯着自家闺女。
新娘出了门子,方念真和黄莺就专心等着吃席就行了。
虽然只是娘家的午宴,但是孙家是大户,菜色也是不错的。
除了孙家自己膳房的出品,似乎也雇了专门做流水席的。
方念真看着刚刚上来的“五花肉炖鱼”就是眼前一亮。
她迫不及待地夹了一筷子鱼肉尝一尝,嘿,就是这个味儿!
之前店裏过八月十五中秋节,做不过来饭菜,方念真请的就是就是这位大厨,没想到,隔了没多久,就又吃到了!
还是一样的新鲜,香味浓郁!这次不像上次在店裏还得顾着大家,只要专心吃席就好了。
方念真细细品味了一下,竟然尝出了隐隐的奶香味儿?
这是怎么做到的?!
想学这一门做鱼手艺的念头攀到了高峰。
有些事情,总得尝试一下吧?
说干就干,方念真准备直接去这位厨师的家裏试探一下。
若是能用钱买下方子那最好了,若是不成,她也不用总惦记着了。
虽然方念真心裏已经做好了挨骂的准备,却还是低估了一个厨子守护自己秘方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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