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也拉了丝,但是丝太短了啊!还没等夹到自己碗裏,糖丝就断了。
而且,夹起来还直往下滴糖水呢!
安子吃了一口,就摇了摇头,“这个不行啊,糖不酥不脆,黏黏糊糊的,口感忒差。”
在场的人,除了新来的四个侍女,其他人都在方记吃过这道菜。
黄太医一向是心直口快,“这都不用尝,看着就不成,别的菜都挺好,就是这道菜,啧,还不如不做这菜呢,都坠了名声了。”
几个人本来就是在包间内讨论着,也没想着什么“砸场子”。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小二听见了什么,反正这顿饭还没吃完呢,就来了个拎着锅铲的大厨。
“我是做拔丝地瓜的厨子,听说您这个包间对这菜评价很是不好?”
小八站起身,抱着剑,时刻防备着这人。
请吃饭的是方念真,这包间裏自然也是她来主事。
方念真淡淡开口:“我们只是正常点评这一桌的菜品,怎么,你们店不许人说不好?”
那厨子楞了一下,“那倒不是,只是我觉得这道菜没问题。听你们说它怎么怎么不好,我就想来问问到底是哪儿不好。”
方念真观他确实不像是来找事儿的,而是一个厨子对于自己手艺被否定,进而展现出来的不甘。
“小秋和安子,你俩说吧。”
于是,在大厨的角度。
两个小屁孩儿把这道菜批判的什么都不是,色泽、卖相、口感、味道都贬低了个遍。
“你们说的头头是道的,是吃过还是怎么着?这道菜在安北州可是头一份儿,我自创的!”
大厨的自信也来自于这儿。
安子年少气盛,方念真一个没拦住,他就把话顺嘴秃噜出去了:“我不仅吃过,我还会做呢。”
那大厨显然是不信,一伸锅铲——你行你上。
安子被架了起来,不上也得上了,要不然不就成说大话了?
方念真扶了扶额头,这叫什么破事儿啊!
跑出来这么远出来旅游,还在人家店裏做上菜了。
少年经不起激,请示了方念真,就跟着大厨去了店裏的后厨。
方念真这头的人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那伙儿的,而且他们对安子也有信心。
主要是,大厨说了,要是安子比他做的好,这两桌菜不用付钱了,他全给掏了。
这可是好事一桩啊!
店裏的掌柜也特意跑来看看,还以为是有客人来砸场子的,后来听了事情的经过,又看了看厨房内的氛围,好像只是单纯地切磋厨艺,就心大的又去了前厅了。
安子洗好手,把头发包好,又颠了颠这家店用的锅的重量,心裏大概有了个数。
那位大厨一见安子这手法,心裏就咯噔了一下。
这一看就是同行啊!
安子先拿了地瓜去皮,切成滚刀块,之后焯水。
这些他都做得很坦然,直到下面要开始下锅炸了,安子看了看大厨。
大厨懂了,这是怕他偷学厨艺。
“嗤!”
大厨气得脸都红了,这菜是自己创的,他有什么可偷学的!
不过他还是背过身去,走出了厨房。
安子所在的竈眼是单独的,厨房裏其他正在做菜的厨师也看不到他的操作。
方念真在外面也没闲着,已经跟小二打听了这道菜初上的时间,还真别说,确实是比自己在新云州正式推出来的时间要早一些。
不过,考虑到她之前在知州府大宴上面做过,所以也并不能证明这道菜就是他原创的。
对于那位大厨的说法,方念真只信了一半。
他应该确实是自己琢磨出做法的,但是不一定是他凭空想出来的这道菜。
安子在那边给地瓜块裹好了淀粉,两锅齐开,一边炸地瓜块,一边熬糖。
等到这边的地瓜块熬好了,那边锅裏的糖也已经熬到冒大泡了。
用筷子蘸了一下,糖浆已经可以立起来一些了,安子就果断把刚炸好的地瓜倒进糖浆裏,不多不少,翻炒五下,就出了锅。
“哟,这调料臺上还有白芝麻。”
安子拿起来顺手撒了一把,嗯,这颜色看上去更好看了!
摆盘完毕,端出去给大厨先看看,大厨看见那凝成透明丝状的糖浆就知道自己输了。
他也没多言语,只是拿起筷子夹了一块,人家这盘还真是能拉丝啊,自己夹着足足走出了三步远,还拉着丝呢!
他又不信邪地往自己嘴裏一放,甜味儿拿捏的正好,经过这么一小会儿的冷却,那糖浆已经变得脆了,像是冬日裏冰糖葫芦外头的那层糖,一咬嘎嘣脆。
内裏的地瓜也很绵软,和糖浆完美地融为一体,不像自己做的,糖是糖,地瓜是地瓜。
大厨服输,也很干脆利落,“去,把他们这间的帐结了,走我的帐。”
他又转过来看小秋和安子,“只是我有一事不明,这菜也是你们自己创出来的吗?”
小秋就要说是跟师父学的,却见方念真在大厨身后比了个“嘘”的手势,她不想在这裏惹眼。
小秋就把话咽了回去,支支吾吾地“嗯”了一声。
那大厨看着怎么也有个三十岁了吧,却对着十四五岁的两个孩子深深一揖。
“不知二位可愿收我为徒?”
众人皆惊:“啊?!!”
方念真也是傻眼了,不至于吧,一道菜而已。
再说,他没有自己的师门吗?
最主要的是,她不想自己都还没到二十岁,就硬生生长了一辈,收“徒孙”啊!还是年纪这么大的徒孙!
突来的加更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