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后养成日常
这次的事情太大，肖肖在第一时间就打电话向陈洛汇报了。
警察来得很快，首先是排查现场，拍照取证，并且带相关人员做了笔录。
考虑到楚信然和林曦身上都有伤，还需要去医院，这一次询问是在剧组选取了一间化妆室录的。
楚信然接受完问询，礼貌地和警察们道别。
问话的两名警察收了器材，其中一个有些不好意思地凑上来：“楚先生，能请你签个名吗？我老婆特别喜欢您。”
一旁年轻些的小警察听了，也有些心动，但是却不好意思说出来。
楚信然一向不在外人面前露面，也不参加综艺和采访，粉丝们想要见他一面可太难了。
只是，不管怎么说，这裏都是案发现场，求签名什么的，似乎不是特别合适。
更别说……人家现在手还受着伤呢……
楚信然微笑着点点头：“可以。”
另一旁的小警察也忍不住凑上来：“楚老师，你能给我也签一个么？”
“当然。”
他将手掌上包扎伤口的纱布扯松了一点，刷刷几笔在两页纸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再次跟两人礼貌道别后，推门离开。
两名警察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十分覆杂，不乏艷羡。
“楚影帝人真好啊，跟我想象的那种高冷性格完全不一样，谈吐又优雅，还特别有气质。”
“是啊，简直是完美，怪不得我老婆那么迷恋他，小张，你的签名是给谁的？”
“啊……我、我女朋友……”
“我就知道，没哪个女人不喜欢他的。”
“也不是，我自己也很喜欢楚影帝演的戏啊……”
一墻之隔，楚信然听着两人微不可查的议论声，脸上没有露出任何表情。
没有哪个女人不喜欢他么？
他们并不知道，现在这部电影的主人公，他一生中最重要的那个女人，好像就从来不喜欢他。
从他有记忆开始，那女人就从没对自己笑过。
她的生命裏似乎永远只有无穷无尽大的颜料、画笔和白纸，一坐进画室就是一整天，无论他是考了第一名兴冲冲地回家，还是在外面和人打架斗殴挂了彩，她似乎都完全没有丝毫兴趣。
有时候他会想，她是不是根本不在意自己曾生下过这两个孩子，这世界除了绘画以外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他又想起那个自己亲手为她写就的结局。
功成名就、光彩万千的晚年，身边有其乐融融的丈夫和子女，天伦之乐触手可得，事业、爱情与亲情一样也不缺。
可事实上呢，他还是不敢将真正的情形写出来。
楚绮然那家伙没心没肺，从小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便觉得她对孩子们的态度是理所当然，丝毫不觉得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甚至在某些方面变得越来越像她，常常来了灵感，一画珠宝设计稿就是几天几夜，根本不顾外面的山川岁月，每当完成了一份稿件，便邋裏邋遢地从画室钻出来，满世界欢呼，吵得人头疼欲裂。
其实还有个人更像她。
他回到剧组的公共休息室，看到坐在裏面等待自己的女孩，于是缓步走到她面前站定，轻轻笑了一下。
“林小姐，你在等我？”
她优雅地站起身来，泰然地点头：“楚老师，我是特意来道谢的，谢谢你救了我。”
那样熟悉却让他难受的神色出现在她的脸上，和记忆裏的那个女人太像，似乎什么都知道，却又什么都不在乎。
他心裏突突跳了两下，感觉到些许钝痛。
最开始註意到这个女人，是因为他得知她竟在珠宝设计比赛裏胜过了楚绮然，那个不折不扣的设计疯子，而她的作品很有说服力，让人一看便无法反驳。
那之后他关註了她的微博，可她却没有丝毫回应。
是故意如此吸引他的註意？还是真的不在乎？
他承认他被勾起了兴趣，然后就是这次电影的选角。
林曦是他主动邀请加入的，因为他想要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她坐在试镜大厅裏提笔画那些线条的时候，被吸引的不止是他的父亲，他早已经远远地看了许久。
那样的神情和姿态，是他最讨厌的，太专註，也太排他，似乎在自己与画之间，再也插不进任何一点什么。
他的整个童年都是在凝望这种姿态中度过，叫他一点也不想回忆。
那一瞬间他的第一想法是，幸好楚绮然每次作画的时候，都把自己藏在封闭的独立画室裏。
如果总让他看见这样的一副场景，他怕他会疯掉。
他看着站在眼前的林曦，难以抑制地冒出许多疯狂的想法，比如接近她，比如毁掉她。
可事实上，他刚刚不顾自己安危地救了她。
他走到一旁，拿过两个杯子，拿左手倒热水。
她走过来接过他手裏的杯子，径自走到饮水机前：“我来吧。”
他的视线黯淡了许多，盯着她雪白脖颈的眼神却凶狠得像只狼，他看着她纤细的脖子和手臂，看上去脆弱得一折就断，叫人心生几分占有欲，甚至是毁灭欲。
她把水杯递给他，亮晶晶的眼裏带着笑意：“喝吧，我兑了些温水，不会太烫。”
说着笑吟吟地端起自己那杯凑到嘴边抿了一口，在杯壁上留下淡淡的口红印记。
他没说话，也没有端起那杯水。
她却似乎註意到了些许别的事情。
“你手上的纱布怎么松了？”她随手把杯子放下，凑过来，在离他最近的椅子上坐下，“我帮你重新系一下吧？”
面前的男人除了刚开始进来时问过她一句，是不是在等他，而后便一言不发。
林曦心裏有些奇怪，却不会表露出来。
见他不反对，她径自拉过他的手，小心翼翼地解开那个包扎的结，打算替他重新系上。
“先前，绳子明明已经断了，你为什么不呼救？”他开口问她，声音沈沈的，整个人看上去似乎有些不舒服。
“那时候还在演戏不是么？”她头也不抬地说着，“我开始做演员的第一天起，就有人告诉我，只要导演不喊停，我便要永远停留在戏中。”
“你的启蒙老师一定很愚蠢。”
林曦怔了下，脑海裏浮现出李凌那张帅气的脸庞，禁不住微微一笑，心说若是楚信然此刻的话被李凌的粉丝知道，不知道双方粉丝会不会打起来？
不过对方肯定还是打不过楚信然的粉丝吧？
毕竟眼前这位，号称是所有女性的梦中情人。
她没有过多纠结于这句话，笑了下：“大概是吧，不过我更愿意将之称之为专业。”
“你就没有想过，如果当时你摔下去，会发生些什么？”
“下面一直有安全气垫的，很安全。”
“哦？是么？”他语气冷淡，“如果你因为恐高癥发作而受到惊吓，也不会影响到后面的拍摄么？”
她动作微微一顿，有些意外地抬头看他一眼：“我以为，我掩饰得还不错。”
“勉强及格，可惜的是，我的观察力在及格线之上。”
“是么？真厉害。”她随口应着，手上动作不停。
男人再次没了声息。
倒是意外地不太难接触，她想着，轻轻给他手上的纱布系上一个结。
那只包裹着纱布的手翻转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男人的呼吸声绵长悠远，带着股混不吝的劲头。
“林曦，和我交往吧。”
空气沈默而尴尬，林曦楞住了，后脑勺缓缓冒出三个问号：？？？
她正在思考若是认真回绝这一邀请，会不会反而让对方感觉到可笑，休息室的门就在这时被敲响。
林曦侧过头，正要回应说门并没有锁，门板在响了三声之后，被人径直推开了。
江以泽的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眉宇间冰冷得吓人。
陈洛正站在他身后，视线十分自然地垂向地面，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场间诡异的气氛。
林曦从楚信然手裏抽回手，思虑着楚信然大概并不认识江以泽，自己自然也不好随便暴露他的身份，于是越过他，先朝陈洛打招呼。
“陈大经纪人，你怎么来了？”
她的视线飘忽了一下，落在江以泽的脸上：“呃……还有，这位先生。”
江以泽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一听到这边的消息，立马拉着陈洛赶过来，在外面替她撑场子主持大局处理事故，她半天不露面不说，这会倒好，她索性无视他，假装不认识他了。
好，林曦你好样的。
陈洛微不可查地轻轻摇头，冲她扬扬下巴：“有没有受伤？”
林曦摇摇头：“多亏了楚老师救我，我没什么事。”
江以泽和陈洛也走了进来，陈洛还有些担心江以泽会有情绪，他却已经走过来，面容诚恳地朝楚信然道谢：“多谢你救了林曦，我欠你一个人情。”
“不必。”楚信然笑着，“我救林曦，是因为喜欢她。”
林曦：“……”
江以泽听见这话，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那可惜了，她心裏已经有人了。”
林曦：“……”
餵……这两人在搞什么啊，林曦一阵头大，可是见了江以泽这副宣誓主权的样子，又觉得有些好笑。
像个较劲的小孩子。
陈洛看一眼江以泽，再看一眼他身后抿嘴偷笑的林曦，心头不由得微动，浮现出另一个人的身影，却又很快被他打消掉。
几人礼貌道别，各自离去。
楚信然看着被江以泽拉住手腕带走的林曦，她那副发自内心的喜欢几乎要溢出来，谁都能瞧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