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后养成日常
江以泽带着林曦离场的时候,在场的人已经走得七七八八了。
裴西西是跟着裴氏夫妇一起离开的,走之前还回头看了一眼陈洛,眉眼郁结微带迷茫,也不知想通了没有。
江以泽跟陈疏那边打了个招呼,不管不顾地拖着林曦就走,惹得江禹城有些不满,陈疏却高兴得什么似的,状似无意地往自家儿子手裏塞了好几张s城高等酒店的房卡,还一脸严肃地交代,今晚要在家裏和江禹城过二人世界,让江以泽千万别回来找他们。
林曦站在不远处,通过系统的帮助听了个大概,饶是以她的脸皮,也忍不住嘴角抽搐了几下。
倒是江以泽,面容平静一语不发,似乎根本就没听见似的。
林曦向来知道江以泽喝完酒以后性子会比平时有很大变化,于是任他拉着自己塞进车后座,没有试图做任何反抗。
他的酒量不算太好,此时不知道是喝醉了有些不舒服,还是心情不佳,一上车只是嘱咐了一句司机开车,便整个人靠在后座上,闭上眼一言不发。
林曦多看了他几眼,瞧他看起来十分不适的感觉,对着这张脸终究心软,伸手拉过他右手,替他轻轻按揉着虎口处。
没按多久,原本仿佛沈睡的男人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林曦心裏泛起一丝怪异的感觉,抬头看他,却见他眼睛并没有睁开,仍是皱着眉头,只是手掌却是死死的钳住了她,一丝也不肯放松。
这般无奈的样子倒是没变。
她有点气恼,唤他的名字:“江以泽……”
他有些艰难地睁开眼,侧过头看着她,眼裏浮现出一丝笑意,神情像个小孩子。
“林曦,你为什么要来?”
“什么?”她楞住,随即想起他大概是在问自己今晚为什么要接受邀约,于是回他,“阿姨特意邀请,我总不能……”
他攥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处,整个人倾身过来,凑近了她,迷迷登登地冲她笑,似乎此刻并不十分清醒。
“我想过很多次,你究竟为什么会出现在我身边……”
他呼吸喷在她耳边,惹得她耳朵发红,她伸手去推他,却没有任何效果,嘴裏却不由自主地接过他的话:“所以呢,你想出来是为什么了么?”
话一出口,是她自己也意外的绵软。
他低低笑了两声,却是没了声息。
林曦等了片刻,仍旧没听到动静,只觉得他压在她身上的重量越来越重,于是艰难地挣开些许,抬头去看他,却见他闭着双眼,神情一派安宁,竟是睡着了。
攥着她手放在胸口的手却是丝毫也没放松。
林曦大感无奈,却也生不起什么不悦来,反而觉得有几分好笑。
前座带着白手套的司机并不是江以泽上班时惯用的那位,而是陈疏的一位司机,正是那位曾在雨夜裏接到指示来接林曦却被拒绝的青年。他十分有职业素养地没有朝身后投来视线,只是从他有些僵硬的动作,不难看出他此刻的惊讶和好奇。
小江总,好像真的开始对女人有兴趣了……
林曦想把他扶到原本的座位处,却毫无效果,只能艰难地撑了一路,直到车子拐进去依山千云小区。
江以泽还没醒。
林曦无奈,伸手在他腰间捏了几把,她是知道他最怕痒的。
这招果然效果卓群,很快他便皱着眉醒转,一脸不悦地盯着她瞧。
只是那眼裏的神色,却是带了丝不明的意味。
林曦镇定地推开他,轻声道:“我到了。”
江以泽视线逡巡一周,见果然是到了林曦租住的别墅门口,轻轻嗯了一声,松手放开了她,挪开视线,重新靠回后座椅背上。
林曦揉揉发红的手腕,心裏再给江以泽记上一笔,只是这时候找他算显然不太合适。
她拉开车门下车,深夜的冷风迎面一吹,先前喝下的几杯酒气也被激起了一些,一时间脸上发热,不用想也知道脸此刻一定很红。
她摇摇头,这次没在原地等车辆开走,自身边的包裏摸出钥匙开门进了屋。
一进到卧室便扑到床上昏昏欲睡。
不知过了多久,被喝完酒之后喉咙的干涩发渴感唤醒,迷迷糊糊爬起来摸索着找水喝,直捧着水杯连灌了好几杯,人也清醒了许多,干脆摸进浴室裏洗了个澡,坐在床头一边吹头发一边翻剧本。
不知到了深夜几点,她打算重新睡下,却发现窗帘没有完全拉好,于是走过去拉上。
却意外瞧见一辆熟悉的车正停在楼下。
林曦怔了下,确认那辆车正是昨晚送她回来的那一辆。
只是这车为什么会停在这?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穿好外套下了楼,走出门凑过去看。
车玻璃留着缝,能看见后座上并没有人,只是驾驶座上却确确实实有人的。
她看着驾驶座上不知何时换成了江以泽,抬手敲了几下车窗。
他似乎并没睡着,这点动静就睁开了眼,降下了车窗玻璃,眼裏的神色比先前清明许多,似乎酒醒的差不多。
她半蹲着身子,眨着那双眼从车窗的位置看他,一脸疑惑:“江以泽,你在这裏做什么?”
他视线停在她脸上许久,似乎没回过神来,直到她冲双手哈了口气,他才打量起她的装扮,一看之下便皱了眉。
天气已经有些冷,她却光着一双小腿,脚上松松垮垮地踏着拖鞋。
似乎是刚刚洗完澡,头发上有些未完全干燥的湿意,一张小脸比平日裏更加素凈,却更加自然灵动,好看的紧。
“有人让我今天别回去。”他声音有些哑地应着她的话,“快回去吧,别冻着。”
他还真把陈疏的话当真了啊?
林曦险些一个忍不住说出口,却终于还是忍住,打量他几眼,笑了:“江总裁,要不要我收留你啊?”
他原本并没有这个想法,可听见她的这句话,却是鬼迷心窍般,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拉开车门下了车,将自己的外套丢到她身上,倚着车门看着她,嗓音是带着点笑的。
“林曦,你就不怕引狼入室么?”
眼前的女孩十分自然地裹紧了他的外套,一双素白的小手攥着外套的边沿,十分小幅度地悄悄白了他一眼,若不是仔细留心根本便瞧不见,转眼便换上一张笑脸,甜到人心裏去:“我相信你呀,走吧。”
说完不等他再多说什么,径直便攥上他的手腕,拉着他朝屋内走去。
他觑一眼她的手,没有反抗,乖乖地走在她身后,恰好能瞧见她发顶那一圈微乱却柔软的轮廓,心裏不知怎么觉得有点痒。
她的神情是发自内心的放松,他识人无数,自是能够看得出来。
她真的就这么相信他?似乎毫无戒备心的样子。
他也不知她是真的没心没肺,还是完全看透了他。
其实他一直有种奇怪的感觉,跟自己永远猜不透她的想法相反,她似乎对他很是了解。
她用来和他说话的每一句话都很有效,甚至是比他自己预想中还要能够击中他的软肋。
林曦带着他上了二楼的客卧,又忙忙碌碌地从柜子裏翻出被褥铺上,简单整理了一番。
“你……休息吧。”
她准备出门,却不小心碰到了开关,屋内的灯灭了下来,只留下窗口透进来的月光。
黑暗裏她看不清对方的脸,却觉得此刻的气氛,叫她不由自主地想起前世的一些事情,突兀而深刻。
面红耳赤。
她听他轻轻嗯了一声,心裏松了一口气,却又有些不自觉的惆怅,快步逃也似的离开。
钻进被子裏,林曦睁着眼看着天花板,听着自己的呼吸声在一片寂静中逐渐明晰。
他睡在她隔壁。
只是这样短短的几个字,却带给她莫大的安全感,那些失去了却不知能否找回来的东西,似乎离她又近了一点点。
这夜她睡得时间并不长,却意外地安稳踏实。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林曦便醒了过来。
她换好衣服走出门,却发现江以泽的房门已经打开,经过时她看了一眼,床铺已经被整理地整整齐齐,屋内的东西也一样未动,似乎从没人来过的样子。
已经走了么?
林曦心裏微沈,一股淡淡的失落浮现,只是还没等她多想,几步间便来到了下一个房间前。
那是她的画室,藏着她数不清也碰不得的秘密。
房门开着,江以泽站在房间裏。
林曦的脸色白了一下。
画室裏颜料不少,她已经习惯了一直打开这扇门通风,所以经过的人轻易就能看到裏面的东西。
江以泽神情淡然,双手闲适地插着裤兜,看不出任何情绪。
林曦走到门外,站定,终于还是开口:“江总起得真早。”
江以泽的目光自房间内密密麻麻挂满了整面墻的油画上掠过,神色有些奇怪,淡淡垂眸:“刚好醒了而已,这些画都是你画的?”
林曦沈默着没有出声,那些画和颜料的痕迹都这么新,再加上一角摆放的画架和半成品,就算她说是别人画的,也根本毫无可信度。
江以泽笑了一声:“我倒是没想到,你的画竟画的这样好。”
“不过是无聊时随手画画而已。”
“是么?”他的目光逡巡,停留在一幅幅画面裏。
所有画作的主角都是同一个人。
一个芝兰玉树般挺拔的男人,或闲庭信步,或温柔可亲,神态栩栩如真。
而有近半的画作,男人身旁都有一个女人,两人姿态亲昵,或有亲密的互动举止,只是无一例外的,那女人的面孔全都是一片空白没有填上,只是因为作画者功力太过深厚,仅凭着其姿态动作,叫人一眼看去便十分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