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纭纭翻了个白眼,自己真是好心当驴肝了,安慰这狗男人做什么?还白挨了一次打。
贺章之厌恶地说道:“咱俩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两个和我们有仇的东西竟然凑在了一起,这是何等孽缘。”
陆纭纭没忍住摸了摸他的脸,心中暗暗嘀咕道:这你就不晓得了吧,谁让咱俩都是人家二位走上人生巅峰的刀下亡魂呢。
贺章之抓住她的手,沈声说道:“这事你就别管了,我让人去盯着他们两个。”
陆纭纭叮嘱道:“你可得让你的人小心着点,崔婧雁不是个省油的灯。”
贺章之点点头,道:“我会让他们小心为上。”
陆纭纭就喜欢这种能听得进劝的人,笑吟吟地啄了他脸一下,惹得贺章之弯眸一笑。
陆纭纭望着他那张温润如玉的面庞,心中微动,贺章之是太子的心腹,这是一件板上钉钉不能更改的事实,他之所以是反派正是站在了男主宋衍庭的对立方,贺章之最后惨败,也代表了太子一方倒臺。
陆纭纭和崔婧雁选择斗下去,一般的原因是为了身世,一般原因则是为了好好活下去。没了女主的加持,男主也就少了一半的帮助,这样贺章之与太子的胜率也就更高一些。
太子的衰败之路是因为一次的赈灾济贫,自己能避开自己的生死危机,应该也能让太子避开。只要太子好好的活着,三皇子无论如何也越不过太子。
陆纭纭的情绪突然低落,这让贺章之留意,他用额头碰了碰陆纭纭的面颊,笑说道:“在想崔婧雁么。”
陆纭纭笑着摇摇头,“我在想远在边疆的崔家人。”
贺章之嘆了嘆气,“千裏之外,又不能走水路,能知道那边的讯息实属太难,我会尽力联系那边的人,帮你问一问崔彦裏等人的情况。”
陆纭纭倒没那么善心,她垂下眼睫,脸上没了笑,揪着贺章之的衣襟,说道:“他们对我而言只是个陌生人,公子不用对他们这么大动干戈。我也仅仅只是想了解了解他们目前的情况而已。”
贺章之摸着她的长发,说了一直很想说的心裏话,“纭纭,我劝你不要对崔彦裏他们抱太大的期望,分离这么多年,又曾经养育过一个夺了你人生的崔婧雁,他们对你这个女儿也许不会有太多的热情,或许还会因为崔婧雁迁怒于你,这些都是有可能的。”
陆纭纭展颜轻笑,点了点头,应道:“公子的忧虑纭纭晓得的。”
贺章之欣慰,“我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姑娘,能和陆余庆他们签了断亲契,就代表你心性并不像你表面上的柔弱,你这人儿,心裏的花花肠子不比我少。”
陆纭纭仔细想了想脑子裏的记忆,贺章之还真猜错了,当初那份断亲契的由来,说起来让陆纭纭都有些心绪覆杂。
原主让陆余庆签下断亲契并不是因为被卖掉后的伤心欲绝,而是因为她怕自己被卖掉的名声会影响到陆余庆,所以才有了这误打误撞的一出。
陆纭纭即便拥有了她的记忆,也猜不透这位姑娘心裏到底是什么想的,她性子是有几分韧性,但她心裏头对陆余庆夫妇始终怀着一份感恩,所以一直对陆余庆他们忍让着。
陆纭纭长嘆一声,这大概就是好人活不长,祸害遗千年吧。
“纭纭,今儿的伤怎么样了?”
陆纭纭抬眸就看见他眼底的欲/色,他丝毫不掩盖,仿佛就是让陆纭纭故意瞧见的。
陆纭纭抿笑,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小声道:“万一夫人被发现了......”
贺章之附在她耳边,哑着声音道:“那我们...偷偷的。”
啧,就说像偷/情吧,别不信。
...
...
...
距离那日收到信已经过去了三天,他坐立不安,时常盯着门外,相对比还是赵宋氏更沈稳。
赵宋氏吃着菜,蹙眉道:“我们慢慢等便是,等那位再次主动联系我们。”澈儿还是太年轻了,没遇过什么事,心性实在比不的宋衍庭。
“娘...”
“吃饭,不急。”
就在这时,门久违的被人敲响了,只听见一个小孩子的清脆声,“有人在吗,有人在吗?”
赵澈和赵宋氏对视一眼,终于来了。
赵澈急忙放下碗筷,就见到门缝下有一封信,他拿给赵宋氏,她颤抖着手撕开了信封。
【想要见我,明日青山寺,拈花一笑见。】
“娘,该不该去?”
赵宋氏老眼中的情绪翻涌,她嗅着这封信,再看了看这纸张。赵宋氏笃定道:“这次的信纸和之前的不同,而且墨香也不同。这宣纸上是罗纹面,且墨是徽墨,这不是普通的官员可以用的。”
“那这人会不会是宋衍庭故意找来的?”赵澈猜疑着。
赵宋氏摇摇头,“不确定。”
“那我明日还要去么。”
“去,我陪你一同去。我倒要看看那个人是谁,如果真是宋衍庭的人,他如果真的敢杀他的亲姑姑,就看这老天爷劈不劈他!”
赵宋氏的语态让赵澈感觉到一丝诡异感,他看着赵宋氏,欲言又止,但又害怕伤到她的心,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闭上了嘴巴。
青山寺是靖州有名的寺庙,这裏拜姻缘极灵,所以时常就能看见脸颊含羞的姑娘们来此地拜佛。
拈花一笑是青山寺的一间客房,当赵宋氏和赵澈来到这裏时,二人见到四周面带慈和的香客,他们的心也不由得变的安静。
赵澈模样俊秀,引起不少香客的留意,若不是赵宋氏面露苦相,她们还真想去问一问这位郎君可有婚配,但旁边站着个赵宋氏,便都打消了这个念头。
踩着石阶而上,青山隐隐,檀香缕缕,赵澈到了拈花一笑。
他伸手敲了敲门,很快,一道陌生的男声响起。
“请进。”
赵澈进门就见到了一个黑衣男子,并不认识,他观察起周围,这裏熏着清香,竖起两扇屏风,看样子只有这一个黑衣男子。
贺良让二位入座,他则关上了门立在一旁。
“你就是赵澈?”
屏风后响起的男声清冷孤傲,夹杂着淡淡的嘲弄,颇有些高高在上的姿态。
赵澈下意识地行礼拱手,说道:“是,草民便是赵澈,这位是草民的家母。”
他忐忑的语气令太子笑出了声,愈发让赵澈感到窘迫。
贺章之无奈地摇摇头,劝慰道:“说正经事要紧。”
“你问你问。”太子握拳抵唇,忍俊不禁,瞧着赵澈人高马大的,结果是个怂货。
赵澈不自在地抿了抿唇,他心性纯良,一心只读圣贤书,从未见识过这些事,被赵宋氏养的有些憨傻。
赵宋氏嘆了嘆气,这就让她更加的思念聪慧冷静的女儿。
平时有赵琼陪伴,赵宋氏还不用这么费心劳神,但现在赵琼被宋衍庭所害,所有的事都得让赵宋氏顶着,赵澈根本指望不上。
贺章之没有露面是因为现在还未到时候,他开门见山地问向赵宋氏,说道:“我和宋衍庭有恩怨,他过得越惨,我就越开心。所以他和刘丞相之女的亲事,我希望能被取消,让宋衍庭得不到刘丞相的支持。我查过你们,在宋衍庭收到赐婚圣旨的当天,你们便离开了宋府,这种好日子你们不留下庆祝却选择离开,这其中没点猫腻我都不信。”
贺章之捻起茶盖,撇撇茶叶,青瓷茶具发出呤叮响,不由得气氛也变得冷凝起来,贺章之喝了口茶,又说道:“赵夫人远嫁外地多年,夫家病逝,就变卖了家产来到了靖州娘家,在宋府住了大半年,来的时候带着一儿一女,走的时候只剩下你们两个人。赵夫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妨聊一聊?”
太子对着贺章之挤眉弄眼,这嘴可真能唬人,不比言官差几分啊。
贺章之淡淡一笑,心中嘆气,自己让太子过来,真是一件大错事。
赵宋氏眼眸盯着屏风,脸上肌肉抖动,她哑着声音道:“二人不敢露面,我又怎能信二位说的话?”
贺章之整理下自己的衣裳,对太子行礼,然后阔步从屏风裏走了出来。
他打算的就是直接真面目见赵澈和赵宋氏,但多了个太子他可不敢冒险,所以就用了屏风。
贺章之笑望赵宋氏,以一种很熟稔的态度说道:“赵夫人。”
贺章之那双眉眼,让赵宋氏惊了惊,她拽着赵澈后退几步,惊讶地说道:“你是...金洛意的孩子?”
“正是家母,贺延松便是家父。”
赵宋氏怎么也没想到约自己人竟然是贺章之,贺家和宋家还是有点远亲关系,所以贺章之的出现,让赵宋氏很是意外。
“你怎么会和宋衍庭有仇?你莫不是在诓骗我吧。”赵宋氏很是警惕。
贺章之不慌不忙地摊了摊手,说道:“赵夫人现在的情况,除了相信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赵宋氏丧气地变了脸色,可见贺章之的话有多么戳心窝子。
贺章之上下打量着赵澈,儒雅的气质给人的第一眼感觉,就是他是个文质彬彬的男子。
他笑说道:“赵澈比我小几岁吧,像宋衍庭在他这个年龄,已经成了太子的陪读,可惜赵夫人嫁的不太如意,反而连累到了自己的孩子。”贺章之故意激怒她,说的话极其扎心。显然他一眼就看出了赵宋氏的忿忿不平,所以才会对癥下药,说了这么一番话。
赵宋氏被激地失了态,她紧绷的弦一下子断开,她瞪着眼珠子,狠狠道:“宋衍庭他就是个鸠占鹊巢的东西!他哪裏比得了我的澈儿!”
贺章之听言没了笑意。
太子听言站起了身。
哟,这事态发展的好像和自己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