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章
沈海瑶跟着往门槛一靠,一双杏眼意有所指地从下往上,扫过他的头发丝,蹙眉轻嘆:
“可是我现在不缺钱了,这可怎么办呢?”
赵子临闻言紧锁眉头。
不要钱还要什么?
难道她发现他的身份了,想要狮子大开口?
沈海瑶瞧见他那副防备的模样,只觉得有趣。
这人竟然这么不经逗。
想到方才他凹造型的举动,沈海瑶心生一计。
美男计是吧,她也会。
调整好角度,沈海瑶偏头望向他。
月色朦胧,她的眼底浸满了温柔。月光稀碎,微乱的发丝轻抚过他的脸庞。
她朱唇轻启,吐露出几个字:“我呀,想让你帮我点忙。”
喃喃细语落入耳间。
赵子临猛地想起了他们刚见面时,沈海瑶提起的女鬼故事。
女鬼勾人,无需多言,只要轻轻地一个对视,便可以令人神魂颠倒。
赵子临耳后泛起一丝异样的红色。
“不回答就当你默认了,帮我修船去吧。”
沈海瑶轻笑一声,撞开他的肩膀,毫不留恋地挤进屋内翻找起物件,顺便给他扔下一句话:
“这门就这么大点地方,你往这一站还让不让人进了?”
“……知道了。”
赵子临看着屋裏忙碌的身影默默出声。
在她撞开他的一瞬间,他感觉好像有想要抓住什么东西的冲动。
但稍纵即逝。
赵子临深吸一口气,稳了稳神志。
大概是今日谈话消耗了太多精力,有些乏了。
他起身绕过蹲在屋子中间的沈海瑶,裹了件外衣披上。
正想问沈海瑶船在哪裏,却听见她打了个喷嚏。
沈海瑶搓了搓鼻尖,朝赵子临直率地笑了下:
“这天冷的真快,你这刚醒过来,可得裹严实点。”
赵子临看了眼她单薄的衣物,又看了眼手中的厚重棉衣。
垂眸,半响,他拿起另一件厚重的衣物扔到她头上。
眼前突然一黑,沈海瑶挣扎着从衣服裏扒拉出眼睛。
“你干什么!”
却看着方才站在她面前的赵子临早就不在原地,走出了好几步,正往着林子裏面去。
他背对着她挥挥手:
“新的,送你了。”
沈海瑶站起身,拿起衣物裏裏外外仔细看了遍。
确实是新的,还是镇上新出的花裏胡哨款式,专门宰这种人傻钱多的。
不要白不要。
沈海瑶果断穿上,冷意顿时被隔绝在外面。
舒服,地主家的傻儿子果然是会享受。
等她到了地方,赵子临已经开始打磨刀尖。锋利的寒光迸发,像是能瞬间削断一棵大树。
沈海瑶弱弱后退两步,挑了个还算不错的沙丘坐下指点江山:
“很好,就是这样,等会你把木头削成尖头的,按我说的做......”
修渔船是个体力活,很快赵子临头上便渗出汗珠,裤脚和鞋子裏都进了不少沙子。
沈海瑶也好不到哪去,她正研究着两个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肺,打结灌气,放在海水上面测试它们的浮力。
……
终于,在日光江海岸线染成了一片橘红时,一只浮在海面的渔船有了雏形。
沈海瑶满意地看向这份作品,拍了拍赵子临的肩:
“辛苦了,等我入学了请你吃饭。”
看着她的笑容,赵子临也情不自禁地勾起嘴角。
恍惚间,一晚上的劳累仿佛都在这温暖的阳光中消散。
在他的记忆裏,这么纯粹地为了一件简单事而努力,已经过去很久了。
在那个遍地勾心斗角的算计场中,也就只有二哥是这般单纯对他……罢了。
赵子临仰起头,迎着海风和初升的太阳,应下她那句随口一提的邀请:
“好,等你。”
沈海瑶用剩下的木板弄了个巨型推车,两个人将船小心翼翼地放上,仔细检查了一番,便匆匆告别。
忙活了一晚上,沈海瑶还没跟沈母说,实在怕她的娘担心,得赶紧回去。
等她回到家,正好碰上起床晒鱼干的沈母。
沈母吃惊地看了眼沈海瑶,又担忧地瞄了眼门外,紧张兮兮地赶紧关上门。
她欲言又止地皱起眉头,犹豫开口:
“女儿,你这是昨夜一整夜都没回家?”
还是被发现了。
沈海瑶眨了眨眼,没有隐瞒地如实相告:
“对啊,我去修船了。等这船亮相,到时候估计会有一大批人,羡慕娘有我这么个宝贝呢。”
沈母想了想,还是劝道:
“以后还是尽量别在外头过夜了,不安全,而且被人看见了的话,很容易产生不好的影响。”
沈海瑶蹭了蹭母亲,撒娇道:“知道了娘,我再也不大晚上出去了,我就专门守着您。”
“你呀,真是越来越拿你没办法了。”
沈母宠溺地笑了下,摸了摸她的头:
“累了一晚上了,快去睡觉吧。饭我准备好了,饿了记得自个热热吃。”
“哎好嘞,还是娘疼我。”
沈海瑶嘴甜道。
回屋。
她脱了棉衣往椅子上一搭,软绵绵的被子和安全感十足的床双重加持,身子一沈,她很快便陷入沈睡的梦乡。
这次睡的实在是太快了,她都没来得及回想有没有遗忘的事情。
只觉得被子散发的热气扑扑的,像是泡在温泉裏。
这觉一直睡到落日西下,沈海瑶才稍微清醒了一些。
但眼前仍然是昏昏沈沈的,半梦半醒间,她好像看见沈母在说些什么。
“女儿,瑶姐儿……哎呦大夫快看看,她这怎么又发烧了,前些天才刚好的,这可怎么办......”
“大娘您别急,姑娘她没什么事,只要好好休息几天,就可以康覆了。”